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入定更加熟练了,闭上眼不多会儿,陆多奇再次感受到了那些飞速钻入体内的光点,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并未再次失神,稳住状态后,他开始集中精神去感受这些光点。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在他刚刚的感知中,是这些光点被吸入了体内,而不是主动钻入的,他只道是每个人的身体都是这样会自动吸收天气灵气,便不多纠结这个,而是转头考虑灵气进入身体都去了哪里,他开始尝试着将精神力随着灵气转入体内,却发现怎么也办不到,努力了好几次都难以做到,但陆多奇是一个执着的人,在不知到少次的尝试之后,他的意识一下子来到了一片朦胧虚无的空间,陆多奇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昨晚上梦中的场景,不明白为何会这般,心中一惊又是退出了状态转醒过来,一睁眼刚好对上了柳依依震惊的目光,遂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柳依依随即露出一副戒备的神色问道:“刚刚你身上为什么会散发出真魔之气?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陆多奇被问得一脸懵,木然开口道:“什么真魔之气?我不知道啊……”柳依依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想到若真是故意接近想来也不会如此不小心露出马脚,定是他身上自有一番秘密,思虑良久,柳依依又伸手抓住陆多奇的手臂,灵力探查了一番再次确认后者真的没有一点修炼基础,这才放下心来道:“真魔之气即使是在我们……即使是在魔教中人身上也罕有,你身上为何会出现?”陆多奇心中不安起来,一下站起来环顾着自身道:“我不知道啊,这东西我也没见过啊,我不知道的……”
陆多奇急的一阵乱转,柳依依见他这般,试探着开口道:“要不然……你和我一同去东州吧,到了东州,我为你引荐得道高人。”这话一出,陆多奇极为心动,但还是先按捺住心神说道:“这……我考虑一下……”按照柳依依所说,他的心神刚刚沉入那片虚无就醒来了,她也正是在这一瞬感知到了真魔之气,陆多奇决定等下午去问了商队关于东州的信息,然后再多尝试几次入定看是否都和睡觉一样能够进入那片虚无空间,再行决定要不要一起去东州。虽然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毕竟生活了那么久,而且东州一切都是未知,祸福难料,陆多奇不想轻易冒险。
柳依依一眼看出了他的顾虑道:“你是我来到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刚才所言全无半点相欺,我也不能保证到了东州就一定能弄明白你体内真魔之气的解决办法,甚至前路艰险,都不一定能顺利到达东州,你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陆多奇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柳依依继续以退为进:“好吧,若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压着你和我一起走的,我到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跋山涉水好了。”陆多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笑了笑。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有点冷了下来,陆多奇心中快速地思量着,真魔之气的事多半是真的了,只是这真魔之气不知是何时进入体内的,对人体又有什么害处?会不会是与昨天那一阵身体失控有关?传言中隔界山隔绝正魔,山的那边自然就是人人喊打的魔界了,真魔之气的事儿想来定是昨日去了隔界山的缘故了,不知道修名和冬生有没有类似的问题,想到这里他就想走出门,立刻去冬生那边询问一番,遂开口道:“那个……依依妹妹,我想出去一趟,你先待着,我很快就回来。”柳依依侧目看他道:“去哪儿?”陆多奇倒也无意隐瞒道:“我想去找林冬生问问,他有没有类似症状。昨日我们三人一同去了隔界山,真魔之气必定和此时脱不开干系的。”柳依依松了一口气道:“这东西不可能那么泛滥的,昨天我不也在吗?我体内就没有,你的那两位朋友体内应该也没有的。”陆多奇道:“说的也是啊,不过反正距离商队回来还早的,我就去看看。”柳依依也不好强留,只得由他去了,但是在他走后却悄悄跟了上去,确认对方只是去了林冬生房内才放下心来。
陆多奇来到林冬生房内,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冬生啊,你昨日去了隔界山回来可有什么不适嘛?有没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林冬生诧异道:“没有啊,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呢。怎么了多奇?”陆多奇只得含糊道:“隔界山嘛,毕竟那么神秘的,心想总有些与众不同才是呢。”林冬生道:“哦,你说得也对。”陆多奇随即问道:“今天你没出去吗?”林冬生道:“出去呢,中午刚回来,早上起来去了趟之前书房那边,发现不上课了都,夫子没来呢……去你屋里发现你没在,我就自己出去逛了逛,修名走了这界南城确实无趣得紧了。”陆多奇听到他这一番话后,有些欲言又止,来回踱了两步道:“冬生,我可能要离开界南城了……”林冬生听完大吃一惊:“离开???你要去哪儿???”陆多奇道:“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还没最终决定呢……”林冬生又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陆多奇道:“我……在这界南城内除了你和修名也没什么亲人的,我想出去看看,在我走之前我会给你一套修炼法门,你千万不要声张,自行努力修炼就是。”
林冬生这下子更加不解了:“你哪里来的修炼法门?难不成你也拜入了仙门?”陆多奇道:“那倒没有,别管那么多了,记住我刚才说的,不要声张,自行修炼就是了!”林冬生似还有很多话要问,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但他速来性格随性豁达,既然不明白就不过多去想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陆多奇道:“还没决定呢,反正要走了肯定会来寻你的。”
随后陆多奇便返回了自己屋内,进门时柳依依好整以暇等候多时了,陆多奇率先开口道:“我如果和你一起走的话……我可不可以将修炼法门也传给冬生?我肯定会叮嘱他不声张的。”柳依依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出了一句让陆多奇意外的话:“有人说,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做一个普通人的,你传他修炼法门,是福是祸很难说清……”陆多奇道:“怎么会?还有人不喜欢修仙的?”柳依依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已经决定和我一起走了?”陆多奇心里有些失落道:“刚才我去冬生那边,果然如你所说,修名一走,白府对我们的态度有所不同了,趁现在和你一起走也好,本来在界南城了除了修名与冬生我也没什么朋友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来嘛!”
柳依依不置可否道:“既然决定要一起出发,我现在就先教你修炼口诀吧。”陆多奇一听这个顿时又来了兴致,赶紧上前候着。只听柳依依继续道:“刚刚已经说过了,修炼第一步是感知灵气,第二步便是导气入体了,将灵气纳入体内,然后驱使他们按照行功路线运转,最终归入丹田……”
日落时分,一队车马缓缓驶入界南城,陆多奇早已等候多时,忙跳上去问道:“刘大哥,这一趟是走的哪儿啊?”那人回道:“就不远处的淮阴城啊,不算远。”陆多奇又问道:“刘大哥咱们的商队出过中州嘛?有没有去过其他州啊?”那位刘大哥道:“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咧,不过听人说以前走过远商的,地方远了安全没保障啊,渐渐的也就没有了。”陆多奇心中一动,顺着话茬问道:“那走远商都是什么路线啊?”刘大哥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人说,一般都是顺着官道一直走的。”陆多奇又道:“可能到达东州?”那刘大哥却是有些烦他了:“那我哪知道,小多奇你打听这些个干什么啊?”陆多奇陪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嘛,随便问问的,刘大哥不是说老方家的酒不错嘛,我这特意带了一小坛,你可别嫌弃啊!”说着陆多奇地上一个两拳头大小的小土坛,接着道:“刘大哥你也知道我就爱听外面那些奇闻轶事的,你知道东州怎么去嘛?我帮我一个朋友我的。”那姓刘的收了酒倒也不好再冷脸了:“多奇你小子,这东州嘛,虽然是和中州相邻,但是咱们界南城和东州那可是隔了老远咯,具体怎么走那就不知道咯。”听到这陆多奇有了一股将酒抢回来的冲动,但还是按捺住:“那刘大哥可知谁有这方面的消息?”……
最终经过多方打听,外加上午时候柳依依翻阅了那些个书籍的所得,二人忙活半天,绘制了一份极其简陋的地图,只有个大概位置,具体路线一概不明。两人有些面面相觑,看着这份简易地图,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陆多奇开口道:“你应该是有修为的吧?不知是到了何等境界?”
柳依依神色一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陆多奇道:“有修为的话,我们路上肯定会容易许多的吧,按你所说,练气筑基什么的,你到什么境界了?”柳依依道:“我才练气六层,就这想要横跨两大州我也心里也是没底的……”陆多奇道:“那加上我呢?”柳依依一时语塞,只得道:“你都还没有修炼出境界呢,加不加上你有何区别?”陆多奇有些不服气道:“境界早晚会有的啊,再说我从小自己独立生活,我会得也很多的,你可别小瞧人了。”柳依依道:“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陆多奇道:“我们明天先去采买一些东西,毕竟这样算是出远门了吧,总得先准备充分吧!”柳依依觉得他这话倒是很有道理,只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哪知陆多奇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那个……采买吧……应该需要挺多银子的,我这手头吧……不宽裕了呢……”柳依依有些好笑道:“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去准备就是了。”陆多奇闻言道:“有你这话那就没问题了,到时咱俩结伴闯东州!!!”柳依依道:“还闯东州呢,先顺利抵达吧”
到了夜间,陆多奇刚睡着,柳依依果然察觉到了他身上真魔之气的波动,即使有了心理准备,这情形也还是让她心头一惊,宗门大劫那日,她才亲眼见过此物,此时又出现在一个凡人小孩身上,白天她便怀疑这人莫不是和宗门大劫有关,但又觉得实在不大可能,毕竟相隔如此之远,然后此人身上也确实没有半点修炼痕迹,她只身来到此界,应该没人察觉才是。柳依依凝聚精神力像前探去,那种刺骨的寒意,让她记忆尤深,仔细探查后发现真魔气此时萦绕在他体表,并未外泄一分,反而真魔气吸引着此间灵力飞速往期体内钻入,怪不得下午时候陆多奇会说感应到灵力入体,这到底是好使坏柳依依也说不上来,“不对!”柳依依一声低呼像是发现了什么,她试着将精神力侵入陆多奇体内,却发现他的身体被人下了封印,这不由得让柳依依不安起来,一开始她邀请陆多奇一起前往东州,一方面是因为其体内的真魔气,柳依依想将其控制在自己手里,另一方面是觉得此行确实路途遥远,有人照应总归是好的。
现在发现了陆多奇体内的封印,却让柳依依有些后悔邀请他一起前往东州了,毕竟身上有封印,意味着他已被某个修士所标记,自己本来麻烦就不小,再带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可太不明智了,想到这里,她犹豫了片刻直接将陆多奇给叫醒了。
陆多奇睡眼朦胧道:“怎么了依依?”柳依依心思一转道:“别睡了,起来多修炼会儿吧,能多一分实力也是多一分把握嘛,你之前说你自己一个人长大的?”陆多奇有些奇怪,不知她是何用意,但也没有隐瞒任何:“我是被爷爷捡回来的,爷爷是白府的一个下人,前几年爷爷也走了,一直以来就只剩下我了啊!”柳依依又道:“那你之前有见过其他修士吗?”陆多奇:“就见过昨天带修名走的那位,驯兽山的徐上仙。”柳依依心里猜测,这莫不是某位修士的遗孤,并非如自己刚才想的那般?思量间,陆多奇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柳依依教给他的是一门最为粗浅的聚气法门,在修仙界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东西,且看他天赋如何,能练到什么程度再做打算。
陆多奇进入了修炼状态,按法门所示,聚气入体,下午已经尝试了几次,均未能成功,他能清晰察觉灵气钻入身体,但就是无法将其按照行功路线调动起来归入丹田,陆多奇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不由地感叹自己还真是资质愚钝,连这第一步的坎都如此费劲。就这般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尝试中,一夜过去。
天一亮,陆多奇就掩护着柳依依溜出了门,柳依依手一翻不知从哪儿就变出了银子,看得陆多奇眼热不已,恬着脸让她教一下这个生财的法术,柳依依就猜他会这样:“这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事先早已准备好了,这下只是从储物袋中拿出来而已,你想的那种法术不存在的。”陆多奇搓搓手又道:“那你的那个什么袋还有多的吗?”柳依依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赶紧先买东西了!”整整一上午,二人都一刻不歇地奔波来回,每买一样,二人都来到僻静人少处,将东西转入储物袋,只见柳依依手一挥东西就凭空消失,几次观察下来,陆多奇对这个所谓的储物袋更是眼馋得不行了,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拥有,但柳依依一句话就让他傻眼了:“这东西得配合灵力使用的,你还是先修炼到一重练气境再想这些咯。”
二人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一直在置办各式各样的东西,只要眼下能想到的,都一股脑买来装入了储物袋中,唯恐还有什么落下。
入夜时分,陆多奇悄悄来到林冬生房内,将柳依依给的法门悉数传授,个中细节千叮咛万嘱咐,事无巨细。林冬生有些担忧:“多奇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陆多奇知道他的担忧,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机会有可能拜入宗门,他不想就这么放弃的,赌也要赌一把,遂开口道:“嗯,此事你不要和别人说起,就说寻亲去了。”林冬生又道:“对了多奇,今天白老爷说他的银库失窃了,你这时候走可能会被怀疑啊,要不你多留几天吧?”陆多奇闻言错愕不已,不由地想到了柳依依早上拿出那些个银子,不过还是镇定自若道:“我又没拿他的,我怕什么,我连他银库在哪儿都不知的,我不怕,怀疑我我也不怕,我人都走了有甚干系……”嘴里一直说着不怕,但语气却是越来越弱,最后二人唯恐以后无法再见,又是聊了好久才散去。
翌日,天还未亮,陆多奇二人便收拾妥当,混入商队之中,等待出城,出了林冬生,陆多奇再未告诉任何人,与柳依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界南城。
界南城外一处树林内,两个十来岁的孩子真在赶路,两人脸上都涂得脏兮兮的,正是陆多奇与柳依依,二人出了城就悄悄脱离商队,一路往东走,陆多奇问道:“你们有修为的人不是都能飞来飞去吗?能不能带我飞一个?”柳依依解释道:“直接御气飞行很消耗灵气的,而且最主要是太过于招摇了,容易引人注意,我们还是伪装成凡人最好,慢一点也不妨!”陆多奇:“嗯,有道理,那等晚上无人的时候,你悄悄带我飞一圈好不好?”柳依依拗不过也只能先应下了。
陆多奇觉得这一趟和之前每次跟商队的体验都不一样,走在路上,到处瞧瞧,四处打量,但柳依依脚程颇快,所以陆多奇隔一会儿就要小跑一段才能跟上。柳依依无暇旁顾,只一心向东走,同时精神力外放警戒四周,但这样会使其每走一段就需要修整一番,所以二人总体来说前进速度不算快,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前进着。
夜间,二人撑开帐篷,生了火,就这么暂时安营扎寨歇下来了,柳依依见陆多奇那一脸激动样,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只得无奈伸手拉住他,一提气二人升上了空中。森林中漆黑一片,飞舞的萤火虫点缀期间,好似星辰一般闪烁,天上月色皎洁,星罗棋布,银河中还有淡淡霞光掩映。二人手拉手在天空中飞舞着,陆多奇心跳很快,感觉耳边风声阵阵,吹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只眯出一条缝来,欣赏着这静谧夜色中的美景。
不知是不是幻觉,陆多奇恍惚间瞥见柳依依露出了一丝笑容,认识这么些天以来,还从未见过她展现出这种神色,一下子竟看得入了迷,好似她比此刻天地间的无限风光还要吸引人,皎皎兮若彩云映明月,纤纤兮如春风抚细柳,盈盈兮若清泉濯琼琚,脉脉兮如秋水共晚霞,脸上虽然抹了些遮掩物,陆多奇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出尘气质,心里越发好奇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依依并未察觉到陆多奇的异样,她看着辽阔的星空与如海般的萤火虫森林,还有呼啸的晚风,吹散了她多日来的郁结悲苦,不由自主地脸色柔和起来,眼中神采重新浮现。
不多会儿,二人回道地面,柳依依立刻开始盘腿打坐修整,陆多奇见此也依样画葫芦开始修炼。入定后,还是熟悉的感觉,陆多奇尝试着运功,依然没有任何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