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闭关修行的匡谌终于推开屋门,从屋内走了出来。
“恭喜小师叔,修为又有精进!”
正在院中打扫的许谦瞥见他的身影,眼中光芒一闪,当即放下手中的扫帚,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许谦如今和匡谌同住一处,平日里便由他照料匡谌的饮食起居,是接触匡谌最多的人。
得益于加乐从中周旋,许谦的师父得知他长期留在匡谌居所伺候,非但没有半点责备,反倒十分支持。还许下承诺,只要许谦踏踏实实伺候匡谌满半年,便传授他引气诀。得知这件事,许谦着实高兴了许久。
匡谌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许师侄不必这般大惊小怪。此番外出历练,我心中有所感悟,修为确实略有长进,但也算不得什么值得庆贺的大事……”
他能顺利突破至炼气八层,全是擒妖会历练的功劳。几番生死缠斗,冲开了自身的修为桎梏,这一次进阶,他一粒炼气丹都未曾动用。
这是他进入渡遐门之后,头一回不靠丹药外物,纯粹依靠自身感悟完成修为提升,也让他对修行之道生出不少新的体会。
“小师叔,师侄晓得!我是真心替小师叔高兴。”
许谦面带笑意,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向往。他本是凡人肉身,心中无比渴望能够踏入炼气期,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匡谌没有过多客套,简单叮嘱了他几句,便迈步离开了院落。
他径直来到加乐的院门外叩门,讲明自己的来意。加乐听后,主动提出要陪他一同前去拜见南宫迅。
还记得上一回,师尊召见柳师伯,二人贸然闯入大殿,害得匡谌当众表态,吃过一次教训。这一回,加乐没有直接带着匡谌直闯正殿。路上他先取出传讯符,给南宫迅传去讯息,等到收到师尊的答复,才领着匡谌步入殿内。
大殿之上,南宫迅端坐首位,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二人。视线落到匡谌身上时,眼眸微微一动。
“弟子拜见师傅。”
两人对着南宫迅齐齐行礼。
南宫迅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匡谌身上。“炼气八层,很不错。看来这次擒妖会,你算是因祸得福。”
匡谌再次躬身。“弟子此番外出,的确感悟良多。多谢师尊派人将大师兄他们召回,护我周全,弟子才得以躲过萧家的暗算。”
南宫迅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语气平淡开口:“萧家对你来说,的确是一桩不小的麻烦。只是萧家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八大仙门,为师最多只能保你在宗门之内平安无事,出了渡遐门,为师也是鞭长莫及。萧家固然势大,可若是善加看待,也能成为磨砺你的一块上好磨刀石。你大师兄此番能够除掉心腹大患,也算间接沾了你的光。”
匡谌面露惊疑之色,站在一旁的加乐也眼神微动。
南宫迅继续开口,解开了匡谌心中的疑惑:“燕北客现身于擒妖会渡遐门管辖的地界,你大师兄祭出齑雷符,将其斩杀。事后为师命他前往燕北客的老巢探查线索,这才查到,是有人在城中散播你大师兄的行踪,才引得燕北客离开巢穴外出。”
匡谌瞬间恍然大悟,心底不由得沉了几分。他真切感受到萧鹏此人的阴狠狡诈,倘若当初没有师尊赐予的齑雷符,他和陈景嵚,多半很难躲过那一场死局。
“好一招借刀杀人!师傅,难道我们就任由萧鹏屡屡出手加害匡师弟吗?”加乐脸上透出几分怒意。
“暂且按兵不动,眼下还不是和柳玄西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南宫迅略作沉吟,目光紧紧看向匡谌。“你大师兄如今身在雪燕城,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份东西。你动身前去寻他。记住,务必在两年之内,不靠丹药外力,突破到炼气期大圆满。如若不然,你的那位族兄,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匡谌瞳孔猛地收缩,满脸惊疑。
“师傅,我族兄究竟出了什么事?”
南宫迅没有立刻答话。一旁的加乐眼神几番变化,试探着开口问道:“师傅……莫非是五年一度,鬼都门户大开,需要八大仙门联手抵挡的万鬼诛杀令?”
“不错,正是万鬼诛杀令。想要参与这场劫难,最低修为也要达到炼气期大圆满。只是灵阋门驯养的灵兽对阴邪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因此灵阋门大半弟子,都要奔赴战场。”
说到此处,南宫迅稍稍停顿,看向匡谌。“据我得到的消息,你的族兄名字已经被列入参战名册。傅云舒传讯于我的时候,特意问起过你的修为进度。看样子,她是希望你能够前去,与你的族兄一同渡过这场危机。”
加乐闭口不言,安静留意着匡谌的神色变化。
匡谌沉默片刻,眼底思绪翻涌,缓缓重重点头。“师尊,弟子定会在两年之内修至炼气期大圆满,前去迎战万鬼诛杀令。”
……
雪燕城一年四季都被飞雪笼罩,此城乃是燕北客纠集一众不愿拜入正统宗门的散修,在这片妖兽横行的地界亲手建立起来的,城池也因燕北客坐镇于此而得名。
此地向来龙蛇混杂,往来之人多半是要奔赴北泫冰海猎杀妖兽的修士,其中既有孤身闯荡的散修,也不乏八大仙门的门下弟子。往日里城中街巷车马往来,酒肆吆喝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热闹喧嚣的景象。
可自从燕北客殒命于陈景嵚之手,陈景嵚又独身一人杀上雪燕城之后,整座城池的气氛便彻底变了。城中人心惶惶,不少修士唯恐被卷入后续纷争,纷纷收拾行装远走,如今还逗留在城内的人已经少了大半,街巷间也冷清萧条了许多。
易容改扮过后的匡谌与加乐立在城外,远远打量着这座飞雪漫卷的城池。二人将城头往来行人、城防动静一一观察完毕,加乐才取出传讯符,给陈景嵚送去讯息。
待到传讯符亮起,传回陈景嵚的回信,二人才知晓,大师兄前去追杀燕北客生前的左膀右臂,短期内无法赶回城中,让他们二人先自行寻一处客栈落脚等候。
二人不再耽搁,迈步踏入城门。城内风雪卷过空荡荡的街道,不少铺子半掩着门窗,不复往昔繁盛。他们寻到一家酒馆,刚找位置坐下,便有一名笑容和煦的青年凑上前来,主动搭话。
“二位道友看着面生,可是要去北泫冰海猎杀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