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山羊胡须,带着深绿色头巾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一脸鄙夷地看向沈梦寒,嗤道:“退什么退,卖出去的东西,还有退的吗?”
“这不是我要买的,是他,他偷我的钱买的!”沈梦寒急地脸颊发红,跳道。
“我管你谁的钱,反正东西到你们手上,少给我在那儿给我闹事!”
店家斜瞅一眼,一个甩袖走了进去。独留沈梦寒一人在那儿发愣。凌霄云见状想进门去和店家说道,忽然,小男孩趁他不注意,用力挣脱开来,冲了出去,夺走了沈梦寒手里的药包,紧抱在胸前,转身想要逃去的时候,被沈梦寒一把抓住,高举在空中。
“你个小偷,快还我钱!”
“放开我,放开我。”小男孩疯狂蹬着双腿,大声唤道:“谁拿你钱了,谁拿你钱了!你个坏人,你个坏人!”
“你……”
沈梦寒双颊怒红,一个巴掌,狠狠地拍下他的屁股去,小男孩疼的大声痛叫。
“你个小贼!不单单偷东西,还撒谎,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几声下去,小男孩疼的哇哇直哭,围观的路人看的哈哈大笑。这时,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徐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周明啊!周明,你又去做那些坏事了啊!”
老妇人声音沙哑低沉,时不时闷咳几声,小男孩看见老妇人,一下没了心气,不哭不闹,低沉着头,眼神四处闪躲。
“老人家,你认识这孩子吗?”凌霄云上前问道。
“认识。这孩子住在我隔壁屋,是个孝顺的孩子。咳咳,他呀,做这些勾当,都是为了给他母亲买药喝。”
“啊……怎么不早说呀。”沈梦寒神色柔和了下来,温声道。她缓缓将周明放下来,周明三两步跑到老妇人身旁。
“他母亲怎么了吗?”
“他母亲染上了怪病,全身没了力气,脸上长满了红疮,全身瘙痒睡都睡不着。只有吃了这药,才能安神一些。”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凌霄云问道,不料周明反呛道:“不要,你们这些坏人!走开,走开!”
老妇人一个棍棒敲打他的头颅,怒声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咳咳!还这样跟别人说话。”太激动了老妇人,连连咳嗽。周明委屈地捂着头。
“各位,请跟我来吧。”
凌霄云几人跟着老妇人,来到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静的可怕,晚风吹过边上杨树,发出莎莎声响。周明飞快地穿过小巷,跑进第三座小屋里去,一推开门,便唤道:“娘亲,我回来了。”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道:“你回来了啊。”
凌霄云等人跟在后头,只见房屋里,昏暗无光,唯有门堂前映照着点点月色。
“怎么,今天,有客人来吗?”
躲在黑暗里的女人,吃力地坐起身来,刚坐起来,又似要倒下,周明忙上前扶去,慌道:“娘亲,你起来做什么?”
“没事,没事,娘亲没事。”女人强颜欢笑道。冷冷月色照在那疮痍的脸颊上。
看到女人那张脸,沈梦寒又怜又怕,凌霄云正想上前去,被她一把拉住,慌道:“你要干嘛啊,师兄。”
“我去看看。”
“别了吧,那女子,不知染了什么病,好吓人,传染给你怎办。”
“没事的。”
凌霄云走了进去,洛千尘也跟了进去。
“喂,你们……”
沈梦寒也不好再说什么,悄步走了进去。
凌霄云屈下身子,蹲在床前,道:“夫人,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吧。”
“好……”女子哆嗦着,把手从被褥里伸出,她看着凌霄云他们,轻声问道:“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五行宗的弟子。”凌霄云摸着女子的脉象,道。
“原来是仙人,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
女子想要躬身行礼,却没一丝力气,动那么一丝一毫,反而让她咳嗽无比。一旁的周明心疼道:“娘亲,你别动了。”紧接着转身问凌霄云:“仙人,我娘亲她,能治得好吗?”
“嗯……这个……”
凌霄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女子躺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不停地用手上下抓挠着每一寸皮肤,指甲在手臂上,脖颈上,背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有的深嵌进肉里,刮出一道道血痕。沈梦寒见状,慌忙将凌霄云拉到一旁。
“娘亲,娘亲!”
周明忙把药包倒出,装在小罐里,在黑暗里熟练地生火,烤煮。“等等,娘亲,很快就好了!”
“疼……痒……”女子一边抓,一边叫唤着。
门外的老妇人闻声,走进门来,哀道:“可怜人呐,那么多年来,受这般折磨。”
“这究竟是什么病?”
“没人知道,尘间的郎中,还有天一教的医生,都看了遍,都没见得好。都不知染了什么病。”
“师兄,刚刚有看出什么吗?”一旁的洛千尘问道。
“没,我也不晓得是什么。只摸得她那脉象虚弱,恐怕……”凌霄云低声道。
嘎哒,嘎哒。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木屐声,回头看去,一女子手持竹伞,身着莲花纹紫裙襦。婀娜娇小的身姿,一步步走向屋里来,背着月色,那娇小的脸庞,藏在竹伞阴影下,看不清模样。在凌霄云他们的注视下,女子慢步朝女人走去。沈梦寒想出声问她是谁,但却被那姿态和气质,迷的忘记要说些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去。
女子一声不出,站在女人身旁。只见她伸出左手,一道绿色光芒,汇聚在她手上。那绿色光芒顺着她的手,一路飞入女人嘴里,女人全身慢慢被绿光环绕,漂浮在半空中。忽然,女人猛地一抽搐,嘴里吐出一只蠕虫,那虫子在地上蠕动一会儿,没了动静。女人猛地一个侧身,嘴巴鼓得像圆球那么大,呕的一声,十只,百只,千只……数不胜数的虫子,在地上疯狂蠕动。
周明吓得连连后退,那药罐被他不小心打翻,药汤都撒了出来,他连忙倒了回去。
“不用了,那些不过是些麻痹痛感的药,没什么用的。”女子低声道。
“姐姐,我娘亲她,她有救了吗?”
“她已经没事了。”女子抬手一挥地上的虫子全都一动不动,女人满身大汗,软倒在床上。
“谢谢仙人姐姐,谢谢仙人姐姐。”周明泪流满面,跪地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