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天。辰时。
赵虎在井边。声音很大。
“你们以为刘管事是被谁弄倒的？“
井边几个杂役转过头。
“人家有本事的。暗地里收集了半年账目。一个一个对。一个月一个月算。“
他往陈拙石洞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们猜。谁最清楚每个月的灵石克扣数？“
声音停了。
没人说话。但有人在看。
陈拙从石洞里出来。过井边。没停。拿了水桶。打了水。往回走。
赵虎的声音跟在后面。
“我是说。有人聪明。有人太聪明。聪明到能算出账目缺0.3枚。“
陈拙没回头。水桶在手里晃。桶底的水荡出来。溅在碎石路上。
回到石洞。关门。
后背贴在石壁上。凉。
水桶放在地上。水面还在晃。一圈一圈荡着。荡了很久才停。
赵虎不是自己想说的。
那种话术。从“暗地里收集了半年“到“0.3枚“——太精确了。赵虎不可能知道0.3这个数字。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不是刘管事，他还在被拘押。
那是调查者。
调查者在测试，用赵虎当探针，观察杂役区的反应，看谁会紧张、谁会暴露。
陈拙闭上眼。开面板。
消耗寿元：0小时。
后台记录自动运行。
【赵虎行为分析（近期）】
【谣言散布频率：近3天↑200%（之前几乎为零）】
【谣言内容：指向“有人在暗查账目“——间接确认了举报者的存在】
【判断：赵虎散布谣言不是自发行为。是在执行指令。可能来源：调查者。目的是测试杂役区反应。】
指令。
赵虎不是自己决定要散布谣言的。是有人让他这么做。
那个调查者。
面板继续输出。
【外部灵力波动检测】
【今日检测到外部灵力扫描×3次（平时每天1-2次）】
【最近一次扫描：辰时。持续0.5秒。覆盖区域：杂役区中部（含陈拙石洞位置）】
【扫描来源：北偏东（内门方向）】
【扫描强度：远超炼气期。超出面板V1.1精确识别能力】
【判断：有人在系统地扫描杂役区。频率在增加。目标范围在缩小。】
三次。
以前每天一到两次。今天辰时已经三次。
频率在加快。
面板在视野角落补充。
【灵力波动特征对比】
【来源B（Ch25行动日观察者）：内门方向。非攻击性。精确扫描。】
【当前扫描：方位一致。特征一致。强度略有提升。】
【结论：同一来源。Ch25观察者=当前扫描者=金丹靠山调查者。】
【行为模式：从“被动观察“向“主动扫描“转变。】
从观察到扫描。
从看着到探着。
对方在往前进。
陈拙看着这些数据。
他打开面板的线索关联功能，让面板把从第一天到现在的所有不明灵力波动做一个串联。
面板跑了一会儿。
【灵力波动时间线（完整版）】
【 Ch09追踪粉投放：灰白色灵力残留。炼气三层以下。来源未知。】
【 Ch10焚化台“白灰“事件：周老汉提到。未直接检测。】
【 Ch14万妖山战斗：灵力波动记录。无异常。】
【 Ch25行动日扫描：来源B首次直接检测。内门方向。】
【 Ch29当前扫描：来源B扫描频率加速。强度提升。】
【关联推论：】
【①追踪粉（Ch09）不是刘管事投放的（修为不够）。】
【②来源B（内门方向）出现的时间点=刘管事倒台后。】
【③来源B的扫描频率与赵虎的活动频率正相关（赵虎散布谣言=扫描同时加速）。】
【④结论：来源B通过赵虎获取地面信息。赵虎是来源B的“眼睛“。扫描是来源B的“手指“。】
面板在结论后标注。
【调查者评估：已从“被动观察“阶段进入“主动探测“阶段。】
【推测：调查者的评估结论即将形成。】
【可能结论：①陈拙=威胁→清除。②陈拙=可拉拢→接触。③陈拙=无害→放弃。】
三个结论。
其中两个是危险的，一个是未知的。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个结论转了几遍。
清除——他连逃的余地都没有。拉拢——他不知道代价是什么。无害——最好的情况，也意味着他现在的所有数据都在对方手里过了一遍。
三个结论。两个危险。一个不确定。
入夜。
陈拙坐在石洞里。没有修炼。没有开面板。
他在感受。
不是灵力。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前世做安全测试的时候，有一种感觉：系统被扫描时，日志里会出现那种微弱的ping，每秒一次，像心跳。
现在。这种感觉不在日志里。
在空气里。
在皮肤上。
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面板没开。但那种感觉在。
不是幻觉。
是真的被盯着。
面板在后台自动弹出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消息。
【后台警告】
【检测到外部数据扫描。频率：每6时辰一次。强度：递增中。】
【面板V1.1数据接口存在被动的信息泄露风险。】
【建议：减少面板高负载使用。降低灵力波动特征。】
每6时辰一次。
有规律。
有人在定时地ping他。
陈拙盯着这行消息。
面板。从来不会主动弹警告。这次弹了。
因为连它都感受到了威胁。
不是因为外部灵力强，而是因为外部灵力在“系统地”探测它。
系统性的。有规律的。有目标的。
和追踪粉不一样。追踪粉是无差别覆盖。谁踩到谁倒霉。
这个是定点扫描。扫的就是他。
他关掉面板。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被看着的感觉。还在。
像一盏灯。怎么关都关不掉。
他睁开眼。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石洞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里隐约成形。洞口、石壁、石床、水桶。
所有东西都和昨天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知道有人在看。
不是恐惧。是那种系统被入侵之后的警觉。每一行log都变得可疑。每一次延迟都可能是攻击。
他坐起来。
拿过石板和炭笔。
在黑暗里写字。不看。靠手感。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
。“面板=信标。少用。更精准。用一次=暴露一次位置。“
。“调查者扫描：每6时辰一次。下次扫描约在丑时。“
。“如果明天扫描频率再加速。说明评估到了最后阶段。“
写完。放下炭笔。
石洞里重新安静。
外面有风。吹过洞口的声音。像是呼吸。
陈拙闭上眼睛。
明天。第48天。
两天不到，面板到现在还没弹出新版警告。但那种卡顿感。在每次开启时都会变长0.5秒。
不是错觉。
是倒计时。
……（第 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