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老祖站在破碎的庭院中,黑色魔气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在身体周围凝聚成一片浓雾。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弯曲如爪,指尖凝聚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像十颗黑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他要出全力了。
刘弘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金刚锁子甲又被打个半碎,甲片散落在身体四周;疾风靴鞋底都掉下来了;胸口被火系法术烧焦的皮肤还在往外渗血。
刘弘见高家老祖远离阵中后,旋即催动阵盘,阵盘上次符文开始跳动,六芒星的光芒在大地上流转,星斗之力开始在每一面阵旗中奔涌。
高家老祖动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十指张开,朝刘弘的心口抓来。
这一击,要将刘弘一击毙命。
刘弘没有躲,右手猛地插入地面,五指扣住阵盘,灵力疯狂地灌注进去。这股灵力通过阵盘传向六芒星的每一个节点,传向每一面阵旗,传向每一处阵基。
地面在震动,院墙在颤抖,六芒星的光芒从黯淡重新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眼。
高家老祖之前封印的那面阵旗,银白色的光芒破开了黑色封印,重新亮起。
八门金锁阵也开始发力,阵法边缘升起银白色的光壁,将整座高家宅院笼罩其中。
双阵齐鸣。
高家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停在半空中,黑色的魔气被星斗之力压制,灵压骤然大减。
他落回地面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重新亮起的六芒星,看着四周升起的银白色光壁。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的阵法造诣怎么那么高!居然是双阵!这不是小周天星斗杀阵,你在外面还套了一层困阵!”
高家老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被算计后的恼怒。
刘弘从地上站起来,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双手开始掐诀——《法经》第四层,执法境。
灵池在丹田中翻涌,浩然之气、法理真元、明王诀血气三流合一,灌注到双手的法诀中。
八门金锁阵的银白色光壁开始向中心收缩,将整片战斗区域缩小到方圆十丈之内。
高家老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可逃——阵法的力量压制着他的魔气,他的灵力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土狱术!”
刘弘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八门金锁阵的银白色光芒顺着地面蔓延,与土狱术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四面土墙从地面升起,比之前更厚、更高、更坚固。
土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符文,在八门金锁阵的加持下,这些符文的灵力被大幅增强。
高家老祖被困在土狱之中,四面土墙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地面的流沙开始吞噬他的双脚,锋利的地刺从流沙中刺出,刺向他的小腿。
高家老祖怒吼一声,黑色魔气从体内爆发,将流沙震散,将地刺震碎。他双掌拍在土墙上,土墙剧烈地震动,裂纹蔓延。
但在八门金锁阵的加持下,土墙的符文在裂纹出现后立刻亮起,灵力自动修补裂缝。
他拍一掌,裂开一道缝;灵光一闪,裂缝愈合。他拍十掌,墙上的裂纹依然密密麻麻,但墙没有倒。
刘弘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天雷子,但没有急着扔,将两颗天雷子握在掌心,引动体内的先天之火,将雷灵气引入经脉。
左手掐着雷电术的法诀,右手握着天雷子。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刘弘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推出。
一道粗如手臂的雷电从他的掌心射出,不是射向高家老祖,而是射向他右手掌心的天雷子。
雷电击中了天雷子,不是引爆,是充能。天雷子表面的电光暴涨,噼啪之声震耳欲聋。
他将两颗天雷子同时扔出,一道雷电紧随其后,击中了飞在半空中的天雷子。
雷电术的电流激发了天雷子内部的电荷平衡,高家老祖被困在土狱中无处可躲,两团刺目的白光同时炸开。
轰——天地失色。
两道雷电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光柱粗如地桩,表面的电蛇噼啪作响,撕裂了高家老祖的黑色魔气,撕碎了土墙,撕碎了八门金锁阵的银白光壁。
爆炸中心的温度高到了极点,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院墙被推倒,屋顶被掀飞,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高家老祖的身影在雷电光柱中扭曲、撕裂、消散。
他身上的黑色符文在雷电的冲击下寸寸碎裂,魔气在浩然之气的克制下烟消云散。
雷电散去,烟尘落定,坑底什么都没有了。
高家老祖——筑基中期巅峰的魔修,天一教潜伏在尧南乡数十年的暗桩——灰飞烟灭。
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魂魄,连他修炼了上百年的魔功都被雷电之力彻底净化。
只有坑底残留的黑灰在夜风中飘散。
当然还有一个储物袋!
刘弘拿走比储物袋后,火速支援袁奋、荀庆。
先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瓶疗伤丹药,用牙咬开瓶塞,把里面的丹药全部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药力化开,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伤口的愈合速度快了一些。
刘弘又摸出一瓶回复灵力的丹药吞下,灵池底部终于积起了一小层灵液,够他催动火麟剑飞行了。
掐了一个剑诀,火麟剑从手中飞出,悬停在离地三尺的高度。他纵身跃上剑身,脚下灵力灌注,火麟剑平稳地升空,朝蔡家的方向飞射而去。
蔡家宅院在尧南乡的东南方向,离高家十多里。刘弘御剑飞行,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伤口被风吹得撕裂般地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神识全力展开,感知着蔡家方向的灵力波动。两道筑基初期的灵压——是袁奋和荀庆;一道筑基中期的灵压——是蔡家老祖。三道灵压纠缠在一起,忽强忽弱,忽远忽近。
蔡家宅院到了,小周天星斗杀阵的六芒星光芒在夜空中流转,八门金锁阵的银白光壁将整片宅院笼罩其中。
刘弘从高处俯瞰下去,看到袁奋和荀庆正在阵中和蔡家老祖缠斗。两人的衣袍都破了,身上都是伤,荀庆的左臂垂在身侧像是在之前被打断了。
但两人的攻势依然凌厉,袁奋的剑法以快打快,荀庆的刀法以重破巧,一左一右一快一重,配合默契。
蔡家老祖的修为虽高,但在双阵的压制下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无法快速解决战斗。
刘弘从火麟剑上跃下,落在蔡家宅院的院墙上。
蔡家老祖抬起头看到墙头上的刘弘,脸色骤变——他感知不到高家老祖的灵压了。高家老祖的修为比他深厚,灵压比他强,即使隔着十多里地,他也能感知到——但现在,那道灵压消失了。
“高家老祖呢?”蔡家老祖内心惊讶。
刘弘走到八门金锁阵的阵基旁边,蹲下来,将手按在阵盘上。
灵力灌注,八门金锁阵的银白光壁开始收缩,将战斗区域压缩到方圆十丈之内。蔡家老祖的退路被封死了。
“土狱术。”
同样的招式,在八门金锁阵的加持下威能大增。
四面土墙从地面升起,将蔡家老祖困在其中,地面流沙吞噬他的双脚,地刺从流沙中刺出。
袁奋的剑从上方刺下,荀庆的刀从侧面斩来。
蔡家老祖一掌震开袁奋的剑,一脚踢开荀庆的刀,但他被困在土狱中没有回旋的余地。
每一次格挡都消耗巨大的灵力,阵法的压制让他的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刘弘取出最后那颗天雷子,握在掌心,引动体内的先天之火将雷灵气引入经脉。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左手推出,一道雷电射向右手掌心的天雷子。同时,刘弘将天雷子扔向蔡家老祖。
轰——雷电光柱冲天而起,将蔡家宅院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蔡家老祖的身影在雷电光柱中消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雷电的轰鸣和魔气的消融。
光柱散去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蔡家老祖不见了,连同他的魔功和他的野心一起,被雷电之力彻底净化。
袁奋和荀庆站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两人身上都有伤,荀庆的左臂断了,袁奋的腿上被开了个口子。
刘弘将火麟剑插回鞘中,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开始西沉,星辰的光芒渐渐暗淡。
天快亮了,一夜鏖战,两条筑基中期的魔修命。他的双腿在发抖,他的后背在流血,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身体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