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蹲在竹林里,手里捏着根竹片,看着竹筒里扭来扭去的竹虫,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些虫子白白胖胖,一节一节的,脑袋上还顶着俩小黑点,像是在瞪他。李狗蛋戳了一下,竹虫猛地弓起身子,吓得他手一哆嗦,竹片掉在地上。
“怂包!”怀里的铁锅骂道,“不就是几条虫子吗?比你上次吃的树皮干净多了!快掏出来,爷教你咋炸才香!”
“这玩意儿……真能吃?”李狗蛋咽了口唾沫,“看着跟蛆似的。”
“懂个屁!”铁锅在他怀里蹦了一下,“这叫‘竹灵虫’,吸竹子的灵气长大的,十年才出一窝!要不是爷眼神好,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快!用刀把竹筒劈开,别把虫子弄死了,活的炸出来才脆!”
李狗蛋想起昨晚吃的红烧肉,又摸了摸肚子里那股没散去的暖流,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断柄柴刀,对着竹筒“咔嚓”就是一下。
竹筒裂开道缝,里面的竹虫受惊,纷纷往外爬。李狗蛋赶紧用手去抓,刚碰到就觉得黏糊糊的,吓得他手一甩,虫子掉在地上,蜷成一团。
“你是不是男人!”铁锅气得直颤,“抓只虫子比绣花还慢!再磨蹭,灵气跑光了,吃了跟啃木头没啥区别!”
李狗蛋被骂得脸上发烫,干脆闭上眼睛,伸手胡乱抓了一把,塞进怀里的铁锅里。只听铁锅“嗷”地叫了一声:“烫!烫死爷了!你手上沾着竹汁,酸不拉几的,快拿布擦擦!”
他这才想起,刚才劈竹子时手上沾了不少竹汁,黏糊糊的还带着股怪味。李狗蛋赶紧扯了片叶子擦手,再看铁锅里的竹虫,正在里面乱爬,有几只还试图往锅沿外逃。
“盖……盖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想盖住锅。
“盖个屁!透气!”铁锅喊道,“赶紧找堆干草,生火!油炸!记得多放点油,最好是菜籽油,香!”
李狗蛋想起王婶早上给的玉米饼,用油纸包着,兜里还有半张,油纸里说不定还沾着点油。他赶紧掏出来,把饼塞进嘴里,油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阳光一看,果然有层油光。
“油纸能行不?”他举着油纸问。
“凑活吧!总比没油强!”铁锅催促道,“快生火!把爷架在火上烤,油化开了就把虫子扒拉匀,煎到金黄酥脆就行!”
李狗蛋找了堆干竹叶,用火柴点燃,把铁锅架在两根石头中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油纸被慢慢烤化,果然渗出点油星,在锅底滋滋作响。
“倒虫子!快倒!”铁锅喊。
李狗蛋捏着鼻子,把竹虫全倒进锅里。只听“滋啦”一声,竹虫在热油里翻滚起来,刚开始还在扭动,没过一会儿就慢慢变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有点像烤瓜子,又带着点肉香,居然不难闻。
“翻一翻!别烤糊了!”铁锅指挥着。
李狗蛋找了根树枝,在锅里胡乱扒拉。竹虫渐渐变成金黄色,鼓囊囊的,看着倒比刚才顺眼多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树枝挑了一只,吹了吹,试探着往嘴里送。
“慢点!等凉透了再吃!”铁锅喊。
但已经晚了,李狗蛋已经把竹虫塞进嘴里,轻轻一嚼——“咔嚓”一声,外酥里嫩,油香混着一股清甜,居然比炒瓜子还好吃!
“嘿!不错啊!”他眼睛一亮,又挑了一只塞进嘴里。
“蠢货!”铁锅骂道,“跟你说慢点嚼!感受灵气!这虫子的灵气在翅膀根里,得慢慢嚼才能化开!”
李狗蛋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放慢速度,细细品味。果然,嚼到第三下时,感觉一股清凉的灵气从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往下滑,比红烧肉的暖流温和,但更持久,像是喝了口冰镇的蜜水。
“怎么样?比红烧肉带劲吧?”铁锅得意地问。
“嗯!”李狗蛋连连点头,又抓了几只往嘴里塞,“就是有点少,不够吃。”
“少?”铁锅哼了一声,“这一窝竹灵虫,抵得上你吃十斤红烧肉!你以为突破第二层那么容易?能吸收一半灵气就不错了!”
李狗蛋没管那么多,只顾着埋头苦吃。不一会儿,小半锅竹虫就被他吃了个精光,连锅底的油渣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他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比吃了红烧肉还舒坦,手脚都轻快了不少。他试着跳了跳,居然能蹦起三尺高,差点撞到头顶的竹枝。
“咋样?爷没骗你吧?”铁锅说,“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是劲?去试试能不能把那棵老竹子拔起来!”
李狗蛋走到一棵碗口粗的竹子前,抱住竹身,深吸一口气,使劲往上拔。竹子纹丝不动,但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确实大了不少,以前连摇都摇不动。
“不错不错,离第二层不远了。”铁锅说,“再找几只野山鸡,烤了吃,保证你三天内突破。”
李狗蛋正得意,突然听见竹林外传来“汪汪”的叫声,是村口老黄狗的声音。他心里一动,想起早上老黄狗见了他就跑,顿时来了劲。
“走!咱出去找找老黄狗,让它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他拍了拍怀里的锅,大步往竹林外走。
“你跟一条狗较什么劲?”铁锅骂道,“有这功夫不如去张屠户家偷块猪排骨,那玩意儿的灵气比野山鸡还足!”
“你不懂!”李狗蛋说,“昨天你说我就比老黄狗强点,今天我就让它知道,我比它强十倍!”
他刚走出竹林,就看见老黄狗蹲在路边,嘴里叼着块骨头,看见他来了,也不跑了,反而把骨头往地上一放,冲他“汪”了一声,像是在挑衅。
“嘿!胆子肥了!”李狗蛋挽起袖子,冲老黄狗扬了扬拳头,“过来!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老黄狗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眼,突然叼起骨头,往旁边的小土坡跑去,跑两步还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说“来追我啊”。
“敢耍我!”李狗蛋气得追了上去。他现在力气大,跑得也快,眼看就要追上老黄狗,却见老黄狗猛地纵身一跃,跳过一道半人高的篱笆,钻进了张屠户家的院子。
“坏了!”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张屠户最讨厌别人进他院子,尤其是偷东西的。
他正想转身溜走,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张屠户的怒吼:“好你个偷鸡贼!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紧接着是老黄狗的惨叫和鸡飞狗跳的声音。李狗蛋好奇心起,趴在篱笆上往里看——只见张屠户举着扁担,追着老黄狗打,院子里的鸡吓得四处乱飞,鸡毛掉了一地。
老黄狗叼着一只老母鸡,在院子里乱窜,张屠户怎么也打不着。突然,老黄狗一个急转弯,从张屠户腿边溜过,纵身一跃,又跳过了篱笆,正好落在李狗蛋面前,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只老母鸡,鸡毛沾了它一脸。
“我操!”李狗蛋惊了,“你居然敢偷张屠户家的鸡?”
老黄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冲他“汪”了一声,叼着鸡往村外跑去。
这时张屠户也追了出来,看见趴在篱笆上的李狗蛋,眼睛都红了:“好啊!李狗蛋!原来是你指使狗偷我家鸡!我就说这狗平时不敢来,肯定是你在背后撑腰!”
“不是我!是狗自己偷的!”李狗蛋赶紧解释。
“还敢狡辩!”张屠户举起扁担就朝他打来,“上次偷我猪骨头,这次偷我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狗蛋吓得转身就跑,张屠户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现在跑得确实快,张屠户追了半天没追上,气得在后面骂:“你个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把你炖成狗肉汤!”
李狗蛋一口气跑回自己的破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直喘气。怀里的铁锅笑得直颤:“哈哈哈!笑死爷了!被一条狗连累,还差点被炖成汤,你说你是不是没出息?”
“关你屁事!”李狗蛋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说我比老黄狗强点,我才不会去找它!”
“爷说的是实话!”铁锅说,“你看看你,吃了灵粥,吃了红烧肉,吃了竹灵虫,结果呢?还是被张屠户追得像丧家之犬!再看看老黄狗,偷了鸡还能全身而退,这叫本事!你有吗?”
李狗蛋被说得哑口无言,确实,老黄狗比他机灵多了。
“你以为修仙就是力气大?”铁锅继续骂,“修仙还得有脑子!有胆识!老黄狗知道张屠户的鸡最肥,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合适,知道怎么逃跑最快,这叫‘吃货的智慧’!你有吗?你就知道等着别人给你吃的,讨红烧肉,讨玉米饼,跟个要饭的似的!”
李狗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起王婶给的玉米饼,想起张屠户的猪骨头,确实,自己好像一直是靠别人施舍。
“那……那我该咋办?”他忍不住问。
“咋办?”铁锅说,“自己找吃的!凭本事抢!当然,不是让你学老黄狗偷鸡,是让你去后山找真正的好东西!比如上次爷说的野猪,还有藏在石缝里的‘石耳’,长在悬崖上的‘血参’,那些才是能让你快速突破的宝贝!”
“血参?是不是跟镇上药店卖的人参一样?”李狗蛋问。
“比那好一百倍!”铁锅说,“那玩意儿长在有灵气的悬崖上,十年才长一片叶子,吃一口能顶你吃十只竹灵虫!就是不好找,还得跟山里的猴子抢。”
“跟猴子抢?”李狗蛋打了个哆嗦,后山的猴子凶得很,上次他摘野果,被猴子扔石头砸破了头。
“咋?又怕了?”铁锅激他,“连猴子都怕,还想突破第二层?我看你还不如跟老黄狗混,天天等着捡骨头吃。”
“谁怕了!”李狗蛋不服气,“不就是猴子吗?我现在力气大了,一拳能打晕它!”
“哟,这会儿又有骨气了?”铁锅哼了一声,“那明天去悬崖找血参?敢不敢?”
李狗蛋咬了咬牙,想起老黄狗叼着鸡得意的样子,想起张屠户骂他没出息,想起自己总是吃不饱饭,一股劲涌了上来:“去就去!谁怕谁!”
“这还差不多。”铁锅满意地说,“不过今晚得好好准备准备,找根结实的绳子,再做个石锤,明天一早出发。对了,把爷擦干净,今晚爷要吸收月光灵气,帮你看看血参的具体位置。”
李狗蛋点点头,找了块破布,把铁锅擦得干干净净。锅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亮,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对了,”他突然想起件事,“今天那个青云山的修仙者,会不会真的去王婶家要吃的?”
“管他呢!”铁锅说,“最好让他跟张屠户打一架,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偷块猪排骨回来。”
李狗蛋忍不住笑了,这铁锅,满脑子都是吃的。
他躺在土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琢磨着血参的样子,又想起老黄狗得意的表情,暗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找到血参,突破第二层,让铁锅看看,他比老黄狗强多了!
夜渐渐深了,破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铁锅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哼唧,像是在吸收月光灵气。李狗蛋摸了摸怀里的铁锅,感觉这口破锅虽然嘴毒,但好像真的在帮他。
他不知道,此刻王婶家的院子里,那个青云山弟子正蹲在灶台边,捧着一碗红烧肉哭得稀里哗啦——他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早知道辟谷这么亏,他早就下山当厨子了!
而村口的老黄狗,正趴在窝里,啃着偷来的鸡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李狗蛋家的方向,像是在说:小子,明天要不要跟我学两手?
属于吃货的修仙路,不仅要能吃,还得会抢,会躲,会斗智斗勇。李狗蛋的修行,才刚刚开始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