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仙侠幻想修仙蟑真人

寻找

蟑真人新疆陈智健123 2388字2025年09月25日 09:19

头一天,王山和婆姨找遍了全村。

第二天,王山去了镇上。

第三天,婆姨回了娘家,哭着求人去邻村问。

第四天,家里没声音了。

夫妻俩坐着,一个在堂屋,一个在院里,隔着一扇门,谁也不看谁。

第五天的下午,日头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王山坐在自家门槛上,用一根干草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他已经坐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院门口,忽然挤进来几个人。

是张生、霍生那几家的爹娘。

他们互相推搡着,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烦躁的神情。

为首的张生爹,手里还拎着一只绑了腿的鸡。

他把鸡往地上一放,那鸡扑腾了两下,便老实了。

“王山家的,”张生爹清了清嗓子,眼神却瞟向别处,“……来了啊。”

王山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

霍生娘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尖利又发飘:“王山!我们是来说康儿的事儿的!”

王山手里的干草,停住了。

“康儿……他……没了。”霍生娘像是卸下个大包袱,飞快地说道,“掉东头那个采石塘里了。”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碗摔碎了的声音。

王山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喊。

他只是非常缓慢地,把那根干草丢在地上,然后又非常缓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这几个人。

他的目光,让张生爹觉得后背发毛。

张生爹强撑着说:“这事……这事不赖我们家孩子。是你家康儿自己逞能,非要往深水里扎……都吓坏了,才,才没敢说……”

“是啊是啊!”另一个妇人赶紧附和,“我家那小子,这几天夜里都做噩梦,吓得尿床!也是被你家康儿给害的!”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说康儿不听劝。

说自家孩子无辜。

说这事晦气。

说你王山可得明事理,不能赖上我们。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土,一锹一锹地,往王山的心里填。

王山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看着张生爹那张因为辩解而涨红的脸。

看着霍生娘那双因为撇清关系而瞪大的眼睛。

看着他们所有人脸上那种急于摆脱麻烦的神情。

这些他看了几十年的脸,忽然变得不认识了。

屋里传来压抑的、不似人声的抽泣。

是婆姨。

王山终于动了。

他站起了身。

没有走向那些邻居,而是走到了院子中间,那只被绑住脚的鸡旁边。

蹲下了身,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和黑泥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鸡光滑的羽毛。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说话,不解地看着他。

王山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只鸡:

“塘里的水,很冷吧?”

没人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爹,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个表情。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他才十二岁,”他说,“还没穿过一双新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张生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干巴巴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王山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他的嘴唇在抖,嘴角却向上咧开,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那笑声,先是“嗬嗬”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没有眼泪的大笑。

他笑着,笑着,直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山直起腰,脸因为咳嗽和笑,憋得通红。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向屋里走去。

“砰”的一声,屋门被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那几个不知所措的邻居,和地上那只被遗忘的、绑着腿的鸡。

从这一天起,王山再也没出过门。那扇门再也没开过。

村里人只是听说,那门后面,日夜都能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黑地里,一下一下地,砸着石头

........

康儿被葬下了。

王山一个人,在村子后面的荒坡上,挖了个坑。

婆姨没有去。她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康儿的小衣裳,一遍遍地摸。

村里人远远地看着,没人上前。

那几个撒谎的孩子,被家里人关了起来,不许出门。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王山是个石匠。

这事儿村里很多人都忘了。

他年轻时跟着外乡师傅学过,能开山采石。

只是这片穷土用不上,他就扛着锄头下了地。

现在,他重新拿起了凿子和铁锤。

白天,他照样出门,不再去田里,而是进了山。

他这里看看,那里敲敲。

夜里,他家的油灯总是亮到很晚。

“叮叮当当”的声响,被风吹散,没人留意。

婆姨也不睡,就坐在他旁边,给他磨凿子。

两人不说一句话。

一个月后,村里出事了。

是霍生。

那个掰开康儿的手,第一个爬上岸的孩子。

他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霍生家乱成一团,他娘在村里哭天抢地,逢人便说自家孩子被鬼叼走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想起了死去的康儿,眼神就往王山家瞟。

这些话传到王山耳朵里,他没反应,只是默默擦着他的铁锤。

婆姨听了,脸上竟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

恐慌像瘟疫一样散开。

村里家家户户都锁紧了门。

男人们晚上轮流值夜,手里拿着棍棒,在村里来回巡逻。

但第二个孩子还是没了。

是张生。

那个晚上,村西头的柴火垛突然着了火。

火光冲天,巡逻的男人们大喊着“走水了”,全都朝西头跑去。

整个村子的防御,被调到了一个方向。

而张生家,在村东头。

等火扑灭,男人们满头大汗地回来时,张生家的门大开着。

张生爹倒在院里,脑袋上一个血窟窿,人早就凉了。

屋里,张生娘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像死鱼。

张生,不见了。

村子彻底疯了。

凶手就像一个影子,一个鬼,玩弄着所有人。

他们互相猜忌,彼此提防,白天都不敢大声说话。

整个王家坪,被一层叫“恐惧”的东西,死死地罩住了。

又过了几天,天刚亮,王山打开了那扇关了很久的院门。

他肩上扛着一把沉重的、新打的石锤,另一只手拎着个布袋,里面“叮叮当当”地响。

王山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朝着村子中心,那棵老槐树走去。

村里人看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躲进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王山走到老槐树下,停住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几件东西,摆在地上。

一件是康儿的小衣裳。另外两件,一件是霍生的小褂,一件是张生的布鞋。

然后,他把那把巨大的石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山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

新疆陈智健 · 作家说
上起点仙侠剑修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