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本文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部分敏感题材可补充:文中观点不代表作者立场,仅供娱乐阅读,最终解释权归本作者所有。)
请勿对号入座
蜚蠊行
忆昔为人身,百年多烦忧。
功名如枷锁,利禄似牢囚。
一朝魂梦断,醒入漆甲流。
始为蜚蠊客,方知天地游。
不羡人间侯,不着俗世裘。
潜行幽暗里,自在复何求?
残羹为玉食,剩饮是琼浆。
何须辨善恶,但凭腹中肠。
休言此躯陋,胸藏吞天谋。
积微成广漠,聚食为山丘。
先噬凡尘物,后饮日月光。
星辰皆作饵,寰宇尽为粮。
纵横三界内,驰骋九天上。
神魔见我遁,仙佛遇我降。
踏破凌霄殿,嚼碎阎罗堂。
吾身即万古,谁敢与争锋!
白话解说
以各位读者的丰富阅历,想必不看白话解说,也能看懂个七七八八,在下不才,给各位读者大大解说一番
回想我从前还是个人,那一百年里真是充满了烦恼忧愁。
功名就像沉重的枷锁,财富利禄好比困人的牢囚。
有一天我的灵魂和旧梦一同断绝,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化身为这披着黑亮盔甲的一族。
从我成为一只蟑螂(蜚蠊)开始,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在天地间自由遨游。
我不再羡慕人间的王侯将相,也不再穿着那沾满俗世尘埃的皮囊。
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穿行,如此自由自在,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吃剩的残羹就是我的山珍海味,喝剩的汤水便是我的琼浆玉露。
哪里还需要分辨什么善恶是非,我只凭自己肚腹的需求来决定一切。
不要说我这身躯多么卑微丑陋,我胸中怀藏着吞并天地的计谋。
我可以将微小的尘埃积累成广阔的沙漠,将聚集的食物堆成高大的山丘。
起初我只是吞食凡间的物品,而后便开始吸饮日月的精华光芒。
满天星辰都成了我的鱼饵,整个宇宙最终都将成为我的食粮。
我在三界之内纵横无忌,在九重天之上肆意驰骋。
神仙和妖魔见到我都要躲避,天上的佛陀遇到我也要投降。
我要一脚踏破天帝的凌霄宝殿,用牙齿嚼碎阎王的殿堂。
我的身躯就是永恒,纵贯万古,谁还敢与我一争高下!
注释
想来在座的读者们都是人帅又聪慧,区区注释不看也罢。
蜚蠊(fěi lián)行:《行》是古体诗的一种,形式自由,音节、格律不拘,便于叙事和抒情。蜚蠊,是蟑螂的古称。
漆甲流:指蟑螂乌黑发亮的外壳,如漆器盔甲一般。流,指族类、同类。
人间侯:指人世间的王侯将相,代指功名地位。
俗世裘:指世俗之人所披的“外衣”,比喻身份、是非、虚名等束缚。
琼浆:传说中神仙饮用的美酒。
寰宇:整个宇宙、天下。
凌霄殿:神话中玉皇大帝的宫殿。
阎罗堂:即阎王殿,地府主宰之所。
————————————————
陈默,人如其名,沉默寡言。
三更夜,孤灯下,他那儒衫被映得愈发清瘦。
窗外是一片黑,屋内唯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策论》、《经义》、《圣人言》……书案上的典籍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十年寒窗,为的就是那金榜题名的一刻,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陈默不是同窗里最有天赋的,却是最执拗的一个。
旁人说他读书入了魔,他自己却觉得,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蟑螂,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无声息地啃食着那些浩如烟海的经义典籍,企图从中蛀出一条通天大道。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当他试图再次蘸墨挥毫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心口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握着的笔杆“啪”地一声掉落在砚台上,墨汁溅开,污了刚写下半句的锦绣文章。
“许是……熬得太久了……”
陈默喘着粗气,想伏在桌上歇息片刻。
眼前的灯火开始摇曳、模糊,最终,连同他心中那点对功名利禄的执念,一同化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意识,如水底的气泡,缓缓上浮。
最先恢复的不是单一的感官,而是一股混乱、庞杂、让他几乎崩溃的信息洪流。
没有了熟悉的书卷霉味与墨香,两根细长的、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触角,正疯狂地从空气中捕捉着信息——泥土的腥甜、腐殖质的厚重、奇异植物的辛辣芬芳、远处某种动物留下的危险气息……无数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他“听”到了。
悠远绵长的风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吹拂在甲壳上的巨大推力,让他必须用尽全力抓住身下的粗糙表面。
而那不知名巨兽的低吼,则化作一阵阵剧烈的震动,从六只纤细的节肢上传来,直抵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
眼前的世界并非由清晰的线条和色彩构成,而是一幅由无数个细小光斑组成的、广阔而模糊的画面。
在这诡异的视野里,一片瑰丽而扭曲的天空高悬其上。
一轮金色的弯月与一轮银色的满月并悬,在它们之间,一道横贯天穹的绚烂星河缓缓流淌,紫、青、金三色交织,将身下的一切都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本能地想要坐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躯”。
低下“头”,通过那模糊的视觉,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油亮、坚硬的黑褐色甲壳,六只布满细小刚毛的节肢,以及那两根在空中微微颤抖、感知着一切的触角。
唉!
自己曾自嘲像一只蟑螂,在知识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如今,一语成谶。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功名利禄,圣贤文章,都已是上辈子的云烟。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未知与蛮荒气息的世界里。
他,陈默,一个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甚至连“人”都不是。
圣贤书里的道理,浩瀚的经义,此刻敌不过一阵能将他掀翻的狂风,比不上一道可以藏身的石缝。
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那股在寒窗苦读中磨砺出的,如蟑螂般顽固而卑微的……求生意志。
远方的兽吼再次传来,那撼动天地的震动让他意识都为之颤抖。
陈默不再有茫然,也来不及恐惧。
几乎是出于本能,六足狂舞,贴着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表面,拼命地朝着视野中一道狭窄的石缝中钻去。
黑暗与狭窄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陈默蜷缩在石缝深处,感受着自己微小的心跳。
窗外的世界,变成了真正的蛮荒。
故事,从最卑微的角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