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很简单。”温兆伦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这些炸弹,连接着我的心率检测仪。如果我的心跳停止,或者……过于激动,它们就会爆炸。而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说服’我。”
“说服你,放弃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理论?”陈智健忍不住吐槽。
“对。”温兆伦自信地笑笑,“但你们做不到。因为我的理论,是无懈可击的。”
柳如烟开始用她的逻辑,和温兆伦辩论。
她从哲学,聊到社会学,从康德,聊到尼采。
但没用。
温兆伦对这些,了如指掌。他能轻易地,用一套更极端、更虚无的理论,瓦解柳如烟所有的论点。
柳如烟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逻辑,失效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一直沉默的陈智健,突然开口了。
“温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温兆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这个懦夫,终于敢说话了?”
“你说了那么多,自由啊,解放啊,听起来都挺牛逼的。”陈智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那……请问,你的这套理论,能让楼下那家烧烤店的腰子多烤一会儿,嫩一点吗?”
温兆伦:“?”
柳如烟:“?”
“能让夏天便利店里的冰可乐,多便宜五毛钱吗?”
“能让我在连续加了七天班之后,安心地睡个懒觉,不用担心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吗?”
“能让我在打游戏的时候,匹配到的队友,不那么坑吗?”
陈智健摊了摊手,一脸“我真的不懂”的表情。
“你说的那些东西,太大了。我听不懂,也不关心。我就是一个想下班的打工人。我的人生,就是由这些鸡毛蒜皮的、又烦人又有点小确幸的破事组成的。”
他看着温兆伦,眼神,第一次,不再是任何马甲,而是纯粹的、属于社畜陈智健的、无比清澈的眼神。
“你所谓的‘解放’,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想要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绝对自由。我们想要的,只是在下班后,能安心地喝上一罐冰可乐,吐槽几句傻逼老板,然后期待着……明天房东别涨租。”
“这,就是我的‘道’。一个咸鱼的道。”
“你觉得它很可笑,很卑微。但对我来说,它比你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理论’,要真实一万倍。”
温兆伦呆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套理论,来反驳柳如烟的精英逻辑。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用这种……“咸鱼逻辑”,来挑战他。
他的心率,第一次,因为理论之外的东西,开始剧烈地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