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气氛压抑。
陈智健已经脱下了那身道袍,换回了自己的T恤,但他感觉比穿着道袍还难受。
那个沙漏符号,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你说,”他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我们……和那些骗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哲学问题。
他们都在扮演,都在伪装,都在用信息差去操纵目标人物的认知。
柳如烟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淡淡地回答:“区别在于目的。”
“目的?”
“是的,”柳如烟说,“李伟和高博士,他们的目的,是利用信息和情感不对等,为自己牟利。无论是金钱,还是情感。他们的行为,导向的是‘掠夺’。”
她将车停在了一个路边便利店门口。
“而你,”她转过头,看着陈智健,眼神复杂,“你的行为,虽然过程荒诞,但结果,是让王琳重拾画笔,让赵婧找回事业心,让孙晓梅警惕家庭的泥潭,让钱娜娜回归现实,让小希和张曼打破幻想……你的行为,导向的是‘剥离’与‘回归’。”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陈智健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如烟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这个女人,虽然总是逼他、试探他、压榨他,但她似乎……也是最理解他的人。除了系统,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所有马甲,并完整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人。
柳如烟解开安全带:“下车。”
“干嘛?”
“我口渴了。”
两分钟后,两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手里各拿着一罐冰可乐。
和上次一样。
“那个骗子群,我已经把资料匿名发给警方了。”柳如烟喝了一口可乐,打破了沉默,“但关于沙漏符号的线索,我保留了。警方介入,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怎么办?”陈智健问。
“等。”柳如烟看着远方,“等你的下一个任务。这个组织的行为模式很清晰,他们像病毒一样,寻找精神上的‘弱者’进行寄生。而你的‘系统’,就像是杀毒软件,总能精准地定位到他们。只要你继续执行任务,我们迟早会碰到他们的核心。”
陈智健听着她的分析,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部悬疑大片的情节梗概。
他,一个只想躺平的社畜,竟然成了对抗神秘邪恶组织的关键人物?
这剧本也太离谱了。
“摆渡人先生,”柳如烟突然叫他。
“干嘛?”
“你的可乐,要没气了。”
陈智健低头一看,自己光顾着发呆,手里的可乐已经不怎么冒泡了。
他赶紧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身边这个冷静、理智、强大得像个机器人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只想喝可乐打游戏的咸鱼。
他们两个,一个像不知疲倦的猎手,一个像被赶上架的鸭子,竟然因为一个神秘的符号,组成了一个如此诡异的搭档。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个“沙漏组织”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破“系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接下来的“渡劫”之路,恐怕再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行为艺术”了。
这出沙雕又悬疑的大戏,他好像……已经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