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目光,平静得犹如一潭深水,迎上了陈清河那双布满杀意的眼睛。
“我的选择?”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陈清河的威胁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我楚墨虽然实力卑微,在外门之中不过一介凡俗。”
“但也绝不愿做那摇尾乞怜,低人一头的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陈清河那张扭曲的脸上。
陈清河脸上的狠厉之色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蝼蚁!”
他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刺耳:“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师兄我就成全你!”
“也省得我再费心为你准备那七日一次的解药了!”
陈清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墨血溅当场的模样。
“我会先将你的鲜血一滴不剩地放干,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种血祭符法,你的精血,想必能成为不错的材料。”
“然后,再用一张上好的一阶寒冰符,将你的尸身完好无损地封存起来。”
“对外,我便说你接了宗门任务,外出历练,不幸失踪,或是命丧妖兽之口。”
“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炼气五层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楚墨:“这座洞府,便是你绝佳的埋骨之所!”
“现在,就给我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陈清河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楚墨的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了,楚墨的头颅怕是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就在陈清河的利爪即将触及楚墨发梢的那一刹那!
一直瘫坐在地,仿佛认命的楚墨,动了!
快!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
只见他袖袍猛地一扬,两道刺目的黄芒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啪!”“啪!”
两声清脆的贴合声响起,那两道黄芒竟是两张符箓,不偏不倚,一张贴在了他的胸膛丹田处,另一张则贴在了他的后心要穴!
高品集气符!
而且是足足两张!
“轰!”
刹那之间,一股远超楚墨自身炼气三层的庞大灵力波动,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体内轰然席卷开来!
令陈清河目瞪口呆的是,楚墨身形未起,却顺手抄起了先前跌落在炼符石台旁的一支普通符笔!
那支沾染了斑驳朱砂的狼毫符笔,在他灌注了磅礴灵力的手中,笔尖竟是“嗡”的一声轻颤!
一道寸许长的青色光芒,骤然在符笔尖端凝聚、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剑气!
离体剑气!
“你——!”
陈清河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探出的利爪甚至都为之微微一顿!
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不仅能绘制出那般玄妙的高品集气符,竟然还能在如此年纪练成离体剑气?!
这小子,究竟是何方妖孽?!
他不是符师吗?为何剑道造诣也如此骇人?!
这突如其来,完全颠覆他认知的一幕,让陈清河那志在必得的杀招,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高手相搏,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楚墨抓住的,正是这一闪即逝的破绽!
“破!”
一声低喝,楚墨手腕疾速一抖,那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便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刺陈清河的胸膛要害!
这一剑,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剑气所指,角度刁钻至极,蕴含的威力更是让陈清河亡魂皆冒!
“竖子敢尔!”
陈清河毕竟是炼气五层的老牌修士,战斗经验远非初出茅庐的楚墨可比。
虽然心中惊骇欲绝,但他反应亦是迅捷无比!
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身灵力疯狂鼓荡,一面厚重的淡灰色灵力光盾瞬间凝聚于身前!
“尘灵缠身盾!”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防御符术所化,自信足以抵挡炼气六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
楚墨那道由两张高品集气符疯狂催谷,再经由神秘青铜碎片所参悟的《青灵剑典》剑诀所发出的剑气,其锋锐与穿透力,早已远远超脱了寻常炼气三层的范畴!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陈清河仓促间凝聚,引以为傲的青木缠身盾,在那道细小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不堪!
光盾仅仅坚持了不足半息,便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之后,轰然破碎!
青色剑气余势不减分毫,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陈清河不及闪避的右肩!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响彻整个洞府,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嘭!”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冲击力,伴随着剑气爆发开来,直接将陈清河整个人轰得凌空倒飞而出!
他就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狠狠地撞在了数十步开外坚硬无比的洞府石壁之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头发颤的沉闷巨响!
坚固的石壁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而下!
“噗哇——!”
陈清河如同一滩烂泥般从石壁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张口便是一大蓬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青石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右肩处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森森白骨清晰可见,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而出,气息在短短数息之内便萎靡到了极点!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交锋!
堂堂炼气五层,在玄霄门外门也算是一号人物的符师陈清河,竟然被一个他先前视若蝼蚁,随意可以拿捏生死的炼气三层外门弟子,一击重创至此!
陈清河挣扎着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看向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的楚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除了刻骨的怨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绝不可能是炼气三层!”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惊惧与颤抖。
“这……这种威力……这种剑气……你至少是炼气六层顶峰!不,甚至……你隐藏了真实的修为!”
“你一直在宗门内扮猪吃虎!”陈清河恶狠狠地盯着楚墨,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