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后期一击,目标直指要害!
这是要一下将陈胤的神魂都凝滞住,彻底让其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陈胤似乎也完全来不及反应。
在赵枯荣抬手的瞬间,他体内那微薄的、属于筑基初期的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罡气,但这层罡气在那只枯手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枯指,毫无阻碍地破开了那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尖锐如铁钩的指甲,带着洞穿金石的厉啸,即将触碰到陈胤额头。
赵枯荣浑浊的眼底,已然浮现出碾死虫豸般的冷酷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异变陡生!
陈胤胸前那件普通的青布长衫,在赵枯荣枯爪破开护体罡气、即将触及皮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小洞!
一点比米粒还要细小、颜色灰白黯淡、毫不起眼,甚至带着一丝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臭味的种子,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毒蛇,以超越枯爪下落的速度,精准无比地、主动地迎了上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冷油的声响。
那枚灰白黯淡的种子,在接触到赵枯荣枯爪掌心皮肤的刹那,竟如同活物般,瞬间软化、融化。
化作一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气流,顺着赵枯荣掌心劳宫穴的细微毛孔,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快!太快了!
从种子出现、迎上、融化、钻入,整个过程甚至快到了赵枯荣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神念感知都有些来不及。
赵枯荣只感觉到掌心微微一凉,如同被蚊虫叮了一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枯指,依旧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抓落。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陈胤额头不足一寸之际,赵枯荣脸上的冷酷骤然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怖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猛地从他胸腔深处、心脏所在的位置狠狠爆发。
那剧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灵力运转和神念控制。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猛地从赵枯荣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那点向陈胤的枯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痉挛着缩回。双掌死死捂向自己的心口。
佝偻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颤抖、扭曲。
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瞬间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什…什么东西?!!”他嘶吼着,声音因为剧痛而完全变调。
陈胤的身影,在枯指缩回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
他脸色微变,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静静地看着在空中痛苦挣扎的赵家老祖。
‘枯荣煞...’
‘竟有向死而生之功。’
‘以极致的衰败,成就繁荣生机。就是不知道这赵枯荣是偶然得到,还是赵家族地中有可以收集枯荣煞的地方?’
“老祖宗!”
下方,刚刚因老祖神威而升起一丝希望的赵元魁等人,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慌张的呼喊。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从赵枯荣的胸腔内密集地响起。
他捂着心口的手掌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
灰白色的、带着粘稠暗红血丝的、如同无数细小毒蛇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猛地破开他那件陈旧的灰布袍,从他干瘪的胸膛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这些藤蔓细如发丝,却又坚韧得可怕,每一根都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死灰色泽,表面布满细微的、如同锈蚀铁钉般的倒刺。
它们贪婪地汲取着赵枯荣体内磅礴的筑基后期精血和尚未散尽的护体罡煞之气,疯狂地生长、膨胀、分叉。
“呃…嗬嗬…”
赵枯荣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痉挛,如同被钉在蛛网上的飞蛾。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从自己胸腔里钻出的妖异藤蔓,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和一丝恍然。
“嗜血…枯骨…藤…你…你竟然…培育…此等…邪物…”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断续嘶哑的声音。
子母腐心蛊!
自从那密密麻麻的子蛊吞噬他的灵田和地气之时,陈胤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食腐枯骨藤,在经历了陈胤突破筑基的生机洗礼、平安降世的赐福和昭枢的阵道赐福之后,早已突破原本品阶,进化为二阶灵植,嗜血枯骨藤!
陈胤将其根茎在土壤之中碾碎,化作孢子,让子蛊吞噬至腹中。
连带着地脉之气和灵植生机一同反馈给母蛊。
本只是想谋算一下赵家的子母蛊和赵元魁。莫不成想,赵家老祖竟以这子母蛊的地脉之气为食,才顺势有了今日之布局。
也是赵家合该有此一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老祖,安心去吧。”陈胤的声音冰冷。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赵枯荣体内的枯骨藤骤然爆发出更加妖异的光芒。
吸饱了筑基后期修士精纯精血和罡煞,原本灰白的藤蔓迅速染上一层刺目的、妖异的暗红血色。
一股远比之前赵枯荣散发出的灵压更加凶戾、更加贪婪、更加充满死亡气息的波动,轰然从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上爆发开来。
二阶上品!
吞噬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全部精华,这株凶藤在破体而出的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悍然突破了自身的极限!
“不——!!!”赵元魁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嚎叫。
噗!
一声更大的闷响!
赵枯荣的整个胸膛如同一个被撑爆的破口袋,彻底炸开。
无数条粗壮如儿臂、通体暗红、闪烁着金属般幽冷光泽、顶端绽开着一朵朵妖异血色小花的藤蔓,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狂乱地舞动着。
下一刻,赵枯荣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塌陷下去。
哗啦!
一具彻底干瘪、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紧紧包裹着骨头架子、所有血肉内脏都被吸食殆尽的惨白骷髅,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赵家主殿门前的广场上。
骨架散落,发出空洞的撞击声。
那朵从藤蔓顶端绽放的、最为妖艳的血色小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芬芳。
全场死寂。
唯有那数条吸饱了精血、突破至二阶上品的暗红妖藤,在空中缓缓舞动,如同活物般发出细微的、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藤蔓上残留的、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尚未完全消散,混合着枯骨藤自身那贪婪凶戾的气息,形成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场,笼罩着整个赵家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