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辞去此案负责人后,杜荷被陛下狠狠骂了一顿,罚了一年俸禄,闷闷不乐地回了府。
“二郎,可是为了科举舞弊案被陛下责罚?”
刚进大厅,就被正在教导大儿子杜构的杜如晦发现他的不妥,主动叫住了他。
“爹……”
杜荷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方才抬头看向杜如晦:“爹,陛下将案件交给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而且回来后,你也不和我说此案与世家无关,让我误以为你们都知道钟馗的试卷被世家所换。”
“那又是谁和你说钟馗的试卷,不是被世家换了?”
杜如晦端起茶盏吃了一口,似笑非笑地反问杜荷?
“啊?明明魏叔,还有韦叔、李叔都……”
“二弟,”都不用杜如晦开口,杜构就在一旁打断了杜荷的话语:“你都已经进入官场了,如今更是大理寺正,从五品官员,已有上朝的权利。这么明显的一个案子,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大哥你什么意思?”
杜荷满脸迷茫,他突然觉得,自己在爹爹和大哥面前,那就是个新手。
“哎,”杜如晦、杜构齐齐叹息一声……杜如晦示意杜构给自家傻儿子解释一下,杜构点头道:“确实,以钟馗的身份,轮不到世家针对他,韦圆成、李道民作为主副考官,更不会冒着自己前途的危险去为难他。”
“那你怎么说……”
“可他们不为难他,难道就不能有其他世家为难他?”
“啊?”
杜荷还是迷茫,杜构无奈了,只能说的再清楚一些:“钟馗拒绝世家所有拉拢一事你知道吧?韦氏、关陇李氏因为自身官位不会为难他,那其他世家家主呢?”
“再和你说仔细点,世家因为经历,家中智囊的提醒,还有皇帝的印象等原因,不会去针对钟馗……可若是有经历少,记仇,且不怕皇帝掉落印象之人针对钟馗呢?”
“或者说,有世家因为要拍此人马屁,所以才针对钟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杜荷就算是再傻,也都明白了杜构话里暗指之人!
“大哥你说的是……”
“慎言!”
杜构手指竖立放在嘴唇前,示意他祸从口出。
杜荷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会是他……等等,父亲,既然是他,那您当时为什么还不阻止我接下此案?”
“你觉得呢?”
杜如晦直接反问……这一次杜荷没有思考多久,就已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随即脸色大变:“等等,若真是如此,我刚刚和陛下辞去了此案负责人的位置……”
“表明态度就够了,”杜如晦安抚道:“第一次接受,表明我们杜家,会听从陛下一切指令;你现在退出,既展现了杜家的态度,又向陛下表明杜家绝不牵扯其中……反而是好事。”
“难怪,难怪程处默离开皇宫时满脸笑容;也难怪苏主管和奉玉姑娘宁可受罚,都要放弃此案。原来如此。”
杜荷喃喃自语道,只觉得这个朝堂,实在是太难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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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入夜三更后,张威的卧室内……看着床边端坐在凳子上,满脸络腮胡,一脸凶悍状的地府判官,张威已然是懵了。
关于钟馗的神话中,他是唐玄宗时期发生之事,也是在唐玄宗梦里啖鬼,这才留下了钟馗吃鬼的传说……现在倒好,非但时间提前了,连托梦人选,也变成了自己。
所以,这个西游世界的大唐,真他娘的好乱啊!
“张都尉。”
钟馗见张威只顾着盯着自己,久久不言,心下也生稀奇,主动打招呼道。
“钟馗……”
张威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坐到了钟馗的对面,并好整以暇地给他倒了杯自己炒的绿茶:“尝尝我自己做的茶。”
钟馗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一口饮下……拍掌大笑!
“香!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有酒……还有菜呢。”
张威叹息一声,推开门走出卧室……片刻后,凉菜、卤菜、两坛美酒,摆满了桌子……
既然开了蛋糕店,有了钱,拥有前世华夏吃货灵魂的张威,又怎可能委屈自己?什么蒸馏酒,精盐、卤菜啥的,早就给自己安排上。
虽然不敢在这世家掌控朝堂的大唐贩卖,自己研究点来吃,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酒、好菜!要是一月前我能认识都尉这等有趣的人儿,说不得我就不会死了。”
钟馗豪放地大口吃菜,大口饮酒,前襟、满胡都沾满了酒液……张威也不嫌弃,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陪着钟馗饮酒吃菜,直到对方享受够了新式菜肴,舞动筷子的速度放缓后,这才缓缓开口。
“钟馗,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死了吧……为何要来找我?”
钟馗动作一顿,放下碗筷:“以都尉能耐,想来无需钟某多言。”
“……”
张威沉默许久,方才说道:“可我只是个不良尉,连个官身都无……你的事,杜荷、房遗爱等二代都不敢接,我又怎敢?”
“那些官二代……呵!连娘们都不如!”
钟馗满脸嫌弃之色,而后看向张威:“但你不同,你敢在龙王面前为弱女子出头,你是个男人!”
“……?”
张威两眼迷茫……龙王面前为女子出头?我?那天,不是殷温娇在用肚子里的婴儿威胁洪江龙王吗?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什么时候是他帮殷温娇了?
不过疑惑只是过了一瞬,他就已经明白……估摸着,是洪江龙王不敢把责任推到金蝉子今世母亲殷温娇身上,或是耽误了佛门谋划,所以把锅甩给他了吧……
他也不说破,或者说,他对那百万功德,还有着奢望。
“能不能为你伸冤只是另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何要当殿撞柱而亡?”
“我也不知,”岂料,钟馗的回答令他更加迷茫了:“我只知当日考试时,我一直都很烦躁……后来被陛下当殿责骂时,我一下怒火冲心,只觉此生无望,整个大唐都是被世家控制,寒门再无崛起之路,百姓只能任由宰割,一怒之下就撞柱而亡。”
“后下了地府后,得了阎罗王提醒后,我才有所察觉……当日,我应当是被下药了!而我所写的考卷,也被人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