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关上房门的瞬间,崔元礼、王氏对视一眼,身体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卧室……推开房门,内里管家、护卫、马夫早已等待许久,而坐在中心主位之人,竟然是那个看似地位最低的马夫!
“台主。”
两人微微行礼……是的,这一行人,就是伪装来会昌寺调查的张威五人。马夫,正是张威!
“杜参军、奉玉姑娘,辛苦了。”
张威微微点头……扮演少爷夫妇的,乃是岁数最为适合的杜荷和奉玉,管家自然是苏九狐,而那护卫,当然就是武力最强的房遗爱了。
“刚刚随方丈出去查看,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
杜荷汇报了自己和奉玉的行动……但片刻后,他提出了质疑:“台主,我们装成崔家主家来礼佛,是不是过了?”
其余人也齐刷刷地朝张威看去,尤其是苏九狐,甚至生出了张威是否在借机报复崔家的心理。
当然,张威以崔家的名号,肯定带着报复之意,不过表面上他可不会这么说:“非也,全是为了破案。”
“杜荷给的资料你们也看到了吧?会昌寺虽出名,但由于其位置太过偏僻,来礼佛之人多为周边村庄之人;其传出求子一事,也是口口相传得来的名声……真正的大唐高层人员,除了高阳外,无一人来此礼佛,绝大多数都去的白马寺等名寺……”
“而高阳之所以会来此地,也是被其嬷嬷蛊惑……”
“再看其他资料,其他前往会昌寺礼佛的女子,除了孩子生父存疑外,在家中性格并没有太多改变。最多也就是心虚疏远了丈夫,或是给丈夫娶妾……如高阳公主这般性情大变者,唯公主一人。”
“因此我推论,会昌寺之所以控制高阳,极有可能是对大唐皇室有所图……而高阳极有可能不愿答应,才会被会昌寺和尚杀害,另外找人替代了她。”
“回去后怕被房遗爱这枕边人发现换了人,所以有了明目张胆的通奸之事,为的,就是与房遗爱和离,以防出现意外。”
“可谁料……”
张威古怪地看向房遗爱……众人亦然……谁能想到,房遗爱竟然是个绝世的恋爱脑,宁可顶着一个硕大的绿帽子,都不肯和高阳和离呢?
“……”
面对众人的目光,房遗爱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挺起了胸膛!我对高阳的爱,天地可鉴!
“所以,你就让我们装成崔家主家,由此来引诱和尚们下手?”
杜荷理解了张威话里的意思,开口接话道。
“对!”
张威重重地点了点头:“若只是平民,最多查出淫人妻女一案……但要想查出公主之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了张威的推论,唯有苏九狐嘴角勾起了似有似无的笑容……张小子,坑崔家的理由,更加明目张胆了啊!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
张威一个字回答了杜荷的问题:“只要他们对大唐高层有图谋,就绝对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
此时,杜荷掏出了三根金纹线香:“对了,方丈离开前,让我们睡觉时点燃此香。”
苏九狐脸色一变,一把抢过线香放在鼻间一嗅……
“此香由九九八十一个婴童的心头血浸染制成……一旦点燃,就算是仙人,也会昏迷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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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威等人设计埋伏会昌寺和尚的时候,此时的玉潭方丈,也在方丈室点燃了一根线香。
不过这根线香与给杜荷的不同,银纹、长香,看上去没有邪异之意,佛门意味要浓的多。
随着香火的点燃,烟气飘起,逐渐在空中形成一个人形……佝偻、老迈,一看便是和玉潭方丈差不多的和尚。
“金池师兄。”
玉潭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烟气所化的金池微微抬头,烟气所化的双眸对上了玉潭,仿佛能看到他的身形一般。
“玉潭师弟,你不在会昌寺好好礼佛,又联系我何事?该不会又出现公主那般的贵人来礼佛了吧?”
“不愧是师兄,一语中的。”
玉潭起身回道:“正如师兄所言,清河崔氏的嫡系子弟来到了会昌寺。我想再向师兄要一张控制符。”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菩萨只要你控制一名皇宫里的下人即可……上次你色欲熏心盯上了公主,结果公主刚烈,自尽而亡,多亏了我与黑风大王相交莫逆,这才从地府抢回了公主的魂魄让你控制……”
“有公主在,你已经可以完成菩萨任务,你这次怎又盯上了崔家子弟?”
金池长老面露不渝地问道……玉潭老脸露出了一丝猥琐、淫邪之色:“师兄,你也知道,我参的是无遮欢喜禅,就喜与那各式各样的女檀越一起参悟禅理大道……这次那崔家子弟带的可是千年世家之女……”
“再者说,菩萨任务何等重要,单一个公主实在是有些单薄,万一出现意外怎办?多控制一个人,也能更好的完成任务不是?我这也是为了完成菩萨的任务。”
“强词夺理!”
金池一声厉喝,就欲灭香……玉潭连忙说道:“那崔家子弟,还带着不少皇家贡品。其中,有一香炉、龙涎香,皆是大唐皇家都少见之物。”
“另有贡品苏绣一匹,最少可制三件袈裟……”
‘袈裟’二字一出,金池灭香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玉潭也不急,就这么等着金池的反应……许久,金池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究你是我师弟,当师兄的,怎能不支持师弟你悟禅?”
“多谢师兄!”
玉潭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行礼感谢。
金池在对面一掐法诀……片刻后,金光一闪,一道血色符箓,出现在玉潭面前。
“符给你了,记得将我要的东西送来……另外,黑风大王现在索要的礼佛之物越来越多,我已供应不上,无法求其帮助……你切记不可伤及对方性命,再行公主之事。”
“师兄放心,师弟省得。”
“最好如此。”
金池再深深地看了眼玉潭后,灭了香,断了通讯。
看着台面上的血色符箓,玉潭方丈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淫邪笑容。
“世家嫡系的小娘子……贫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