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威不知道的是,他刚接下案件,崔主簿就将其登记入册,送到了京兆府……房府内,就有一人主动找上门去!
“房二哥可在?”
杜如晦二子杜荷大声嚷嚷着冲进了房府,在后院一眼就看见了正抱着酒坛喝得醉醺醺的房遗爱。
“啪!”
想都没想,杜荷一巴掌就狠狠打到了房遗爱的脸上……
“谁敢打我……杜荷?你敢打我?”
房遗爱暴起,足有一米八的壮硕体型,宛若武将。左手瞬间揪住杜荷的衣领,砂锅大小的右拳眼见着就要落到杜荷的身上!
“你还想不想和高阳公主和离了?”
“?!”
房遗爱的动作瞬间顿住,双目瞪大,酒瞬间醒了一半!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想不想和高阳公主和离,甚至是休妻?”
杜荷抓住房遗爱的左手,一字一句地对房遗爱说道。
“和离?休妻?”
此时的房遗爱,已然彻底醒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杜荷:“杜兄弟,你别耍我?”
“谁有时间耍你个憨货?”
杜荷没好气地用力拍打着房遗爱的左手……房遗爱赶紧松手将他放下,殷切的将他送到对面的位置上,亲手给他倒上一杯酒,无比期盼地问道:“杜兄弟,详细和我说说?”
“张威,此人你可听说过?”
杜荷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后,又饮了一杯酒,方才问道。
“张威?”房遗爱皱起眉头:“你也知道,自从知道高阳那破事后,我就再也没上过朝……此人,很重要?”
“你啊!”
杜荷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让我说你什么好!张威,可是最近长安最火之人。”
“他本是不良人,护送状元陈光蕊上任……”
杜荷将张威所判的状元被杀案,简洁明要地告知了房遗爱。
房遗爱皱起眉头:“敢抓江州崔氏的家主,确实有点胆色……可这又与我和离有什么关系?”
“蠢货!”杜荷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地说道:“从上一个案件就能看出来,张威此人不惧权贵……你不是一直烦恼高阳公主乃陛下子女,不敢揭穿她不守妇道一事吗?”
“你的意思是,让张威来揭穿?”
房遗爱总算是听懂了,可随即他又露出了颓废之色:“可张威又不傻,他凭什么来帮我?”
“不不不,不是他要来帮你,而是他不得不揭穿此事。”
杜荷指了指不良司的方向:“你也知道,我现在在京兆府任法曹参军一职,负责整个长安的缉捕之事……今日上任时,我心血来潮翻了翻不良司刚报上的长安缉捕案件的登记册。恰好看见暖玉枕被盗案,被张威接下。”
“你是说,暖玉枕是高阳的物品?”
房遗爱愣了一下,瞬间眼睛大亮。
“对,就是那暖玉枕。”杜荷用力地点点头:“城阳曾与我提过,她在皇后娘娘那看上了一个于阗国进贡的暖玉枕。本来她都要从娘娘那要到了,结果被高阳公主给抢走了。”
“整个长安,也就只有这一件暖玉枕……可哪个小偷不要命了,敢去公主府偷御赐之物?”
“你的意思是,暖玉枕是被高阳送给了辩机那厮,然后再被小偷盗走?”
房遗爱虽脑子不好使,但终究也是房玄龄的儿子!杜荷稍微一引导,他就猜到了来龙去脉。
“对。”
杜荷用力地点点头:“现在张威接下了此案,他必定会去查暖玉枕的来历,去向……一旦查到了辩机身上,为保护辩机,高阳定会出手。”
“届时,我们出手保护张威性命,再借张威之手揭穿高阳通奸辩机之事……届时,你就可趁机和离,甚至是休妻!”
杜荷用力拍打着房遗爱的肩膀:“你就能脱离苦海了!”
“和离……休妻……”
房遗爱虎目含泪,这是多么令他感觉幸福的两个词语啊!
不过片刻后,他脸色又立马变得有些为难:“可万一要是被张威察觉到其中的麻烦,不愿意接受怎么办?”
“放心,”杜荷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安慰道:“不良司已经将记录交到京兆府了,他张威是不接,也得接。”
“何况有世家在,他们绝对会尽全力让他接下此案的。”
“不,还得要更保险才行!”
房遗爱咬咬牙,走向房府大门,意欲出府:“我去找张威,让他必须接下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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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张威已然离开了皇宫,再次回到不良司,找到了登记注册的主簿。
“主簿,此案我不接。”
崔主簿微微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我记得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只要你打开了此案卷宗,那就代表你接下了此案。我已将你登记入册的信息交到了京兆府,若七日后你破不了案,那你的不良士职位将会被打回。不良司,也不收能力如此差的不良士!”
张威脸色一沉,崔家,这是要借此机会将自己彻底赶出不良司,从皇帝眼中消失啊!
一旦自己没了不良士的吏职护身,一介平民百姓,他崔家不是想怎么揉自己就怎么揉?
“我相信,我若去求丞相大人,凭借卑职对殷小姐的救命之恩,推脱一个案件,应当是没问题的。主簿大人,你确定非要将此案交给我?”
张威出言威胁,直接搬出了殷开山。
崔主簿冷冷看着他:“可以,你若是能找丞相大人出手,此案给你撤回又如何?只是不知你能求几次?想要任职不良士,张什长你终究要接案件的吧?”
“……”
张威正想说什么案都可以,自己就不要这个案子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丞相大人向来秉公执法,不干涉他部官务。此案现已报上京兆府,张威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崔主簿、张威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身材高大,五大三粗的壮硕男子,一脸急切地冲进了府衙。
尤其是进门时那股一股刺鼻的酒味,更是令张威生出了极致的反感!
世家子弟,当真……
心里正吐槽时,崔主簿的声音传入了张威耳中:“房驸马,您怎么有空来我不良司了?”
“房驸马?!”
张威内心的吐槽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壮汉……他没记错的话,整个大唐,姓房,又娶了公主之人,唯有……房遗爱吧?
所以,房遗爱这是要逼自己查此案件,将高阳通奸辩机之事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