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令妹羽田喜欢我家长子清风?”
“这次前来,专程为了提亲?”
李家大堂上,李远峰悠然品了口浓茶,又啐了口茶叶:“可你这双手空空而来,也不符合这黎尺山涧的婚嫁规矩吧?”
“再者说了……我家清风,本就是翩翩公子,玉树郎君。敢问这清远村落里,又有哪家姑娘不心生欢喜?”
堂下。
陈观池笑着陪脸:“远峰兄说笑了,兴许也是误会了。此番前来提亲不假,但若不能两家提亲,老夫也愿意说亲,不如先把规矩定下来,之后的事情交由两位小辈们,我们就别掺和了。”
“不知远峰兄,意下如何?”
沉默。
无人应答。
只见,李远峰垂眸假寐,似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可能性。
许久之后,他才悠然开口:“也罢,只要你交出月湖秋池决,我便同意这门婚事,勉强说服清远娶了令妹为妾……”
“妾?”
陈观池哑然。
“怎么?不乐意?”
闻言,他的拳头攥的更紧,眉宇间尽是苍老褶皱,牙关也咬的咯吱作响:“也罢!这婚……我陈家不结了!”
骤然。
他正欲起身离去,却被一股威压所困:“陈观池!你当我李家是什么地方?!你既然来了,不妨谈谈那部仙法……”
“听闻早些年间,你是那鹜州陈氏唯一存活下来的活口,而那部月湖秋池决,同样也被你带了出来,现如今还在家中吧?”
“你……”
陈观池目光愕然。
以他如今的实力,绝非眼前男人敌手,好在李清风及时出手阻拦:“父亲!”
“孩儿真心喜欢陈羽田,但如若是要娶她为妾室,清风宁愿此生不娶妻!”
“扑通!”
“还望父亲成全!”
旋即,他跪倒在地,弯腰作揖:“还望父亲成全!”
再次开口。
堂上。
李远峰刚想动手,又抽了回来:“糊涂!清远你糊涂啊!”
“唉……”
他叹了口气:“你既执意如此,为父也不劝诫了,让陈家准备婚事吧……”
“谢父亲。”
陈观池望着眼前的青年郎,正欲准备开口,却被他阻拦:“还请……岳父您回去告诉羽田,我李清风非她不娶,即便为妾。”
“也终生不娶妻……”
……
离开李家。
他手里提着两只大雁,一坛米酒刚推门,便见
几人围绕石桌而坐,以及石台中央摆放着那卷月湖秋池决:“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爹!这当真是仙法?!”
陈玄真望着门口,后者不动声色,又将大门紧闭后这才解释:“嗯……如你们所见,这确实是仙家法决。”
“那爹为何藏匿,不让我们知晓?”
陈玄铭开口。
“不让你们知晓,就是怕你们修炼,这虽是仙家功法,却也充满灾祸。”
“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
陈观池语重心长道:“不过,你们想要尝试,也是可以的,毕竟修仙本就是祸福相依……为父不希望你们有多厉害,能够保全性命便足够了!”
“另外,李家那边谈妥了。”
“清风同意了?”
陈羽田眼睛瞬间一亮。
“嗯……不过,还有个件事情,我想和羽田单独聊聊……”
见状,几人纷纷散去。
“爹,可是清风出什么事了?”
陈观池看着自家女儿,语气有些不舍:“李家那小子能出什么事,只是爹让你受委屈了……李远峰同意结亲,但你只能为妾。”
“妾?!”
陈羽田大喊了一声,也吸引了躲在屋外偷听的几位哥哥:“爹!田儿决不能嫁给他李家?更别说是为妾了!就算是他李清风,想要娶田儿为妻,也该不是这个态度!”
屋外。
陈玄铭推开屋门,憋红着脸颊,梗直着脖子劝道:“更何况,咱陈家只有这一个妹妹,断然不能去他李家当俾妾……”
哪怕是陈玄真,也开口劝阻:“爹,我觉得三弟说的在理,小妹决不能嫁入李家。”
“大哥,你也说句话。”
他望着陈玄重:“我听爹的……”
“唉!”
陈观池叹了口气:“你们所说道理,为父又岂会不知?可那李家向来跋扈,占据清远湖数甲子光阴,他李远峰更是修至灵胎三重天,哪怕是李清风也有灵胎两重天,我们陈家没有资格拒绝。”
“爹……是女儿拖累了您,也害家族所蒙羞,是女儿对不起您……”
“也对不起家族……”
她早已泪眼婆娑,语气更是哽咽着,缓缓吐出后半句:
“女儿愿意嫁入李家,”
“为人妻妾。”
“小妹……”
陈玄铭刚准备开口,却又不会怎么安慰人,欲言又止的模样格外滑稽。
“玄铭哥,田儿没事的。”
“真没事?”
“真没事,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只想一个人安静会……”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几位哥哥准备跟上去,却被陈观池阻止:“你们都别去了,也让她一个冷静会,是我对不起她,是陈家对不起她……”
“爹,不要这么说!”
陈玄重上前道:“是我们当哥哥的错,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言罢,屋外又传来妇人撒泼声音:“玄重,陈玄重!你个老鬼又死哪去了?!”
“家也不顾了?”
“亲家在么?亲家……家里鸡蛋吃没了,我拿几颗啊?”见无人应答,妇人便光明正大般,拿了几颗刚产的鲜鸡蛋,发现竟还有两颗鹅蛋。
眼睛一亮。
便又顺了一颗。
屋内。
“快去吧!别让嫂子等着急了……”
陈玄真认真提醒:“切忌,别让大嫂也牵连其中,毕竟她是无辜的!”
“知道了。”
“那爹,我先走了?”
陈观池点头,挥手赶人:“去吧!记住你二弟的忠告。”
“还有,下次来。”
“别再让她空手了,每次来都顺鸡蛋,鹅蛋……家里人都不够吃了!”
陈玄重:“……”
“三弟,抽时间多陪陪小妹。我们几个兄妹当中,她从小和你最为亲近。”
陈玄铭点头:“放心哥,我会的。”
“嗯。”
旋即,他收拾了下衣领:“锅里有熬制好的鱼粥,趁热你们赶紧吃。”
“大哥,你也拿上几条。”
“回去好给嫂子补身子用,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他急忙从竹筐里,捞了几尾青鲤,倒入编制好的小竹篮里:“喏,拿去……”
“还是,你们留下来吃……”
“拿去!”
百般推辞后。
最终。
他还是收下了竹篮,又与几人告辞后,便推开屋门,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