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异力加持于身,李烛身形顿时翻转,旋即扬首望向头顶沧溟,但见其内那座龙宫已是不再明亮,逐渐变得黯淡,直至被黑暗淹没。
静默的驻足几息后,李烛长出口气后,当即踏云而下,只是行未多时,便见得一座云头之上,欧阳克的身影矗立其上,见得自己出现后,欧阳克这才遁身飞来,唤道:“林兄。”
“欧阳兄,你不是……”
欧阳克摇头苦笑,目光有些黯淡:“我只是那么一说罢了,毕竟若是隐天君等人真有办法,又岂能还有今日?其实我很清楚,清儿所言,却为正解,我并非不知世事轻重缓急之人,我只是……想找个借口逃避,至少不要让我亲耳听到和看到,她的离去……”
李烛一阵沉默,并未出言安慰,眼下任何安慰俱是无用,唯有欧阳克自行解悟,方达效用。
“林兄,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欧阳克沉寂了片刻,复又恢复初见时模样,一副清朗笑容,好似什么事情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李烛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眼底隐藏的一抹忧愁。
而李烛自然不会去说破,当即也笑着回应道:“如今东翁洲于我而言,可谓龙潭虎穴,眼下道行,毫无抗衡那些高真的可能,唯有另寻他处,方能取得一线生机。”
欧阳克微微颔首:“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他当即扬手一翻,随着一道灵光闪烁,手中便赫然出现一块令牌:“此乃南跃洲,太虚真观弟子令牌,乃当年为了替清儿寻找摆脱太上之法,混入太虚真观所得。实际上,我与她并非东翁洲人氏,乃生于南跃,来此,也只为避祸,而此令牌也只是外门弟子令牌,因此不会有人过问,林兄大可放心,而如今眼下,想来你已是无忧。”
“如此便谢过欧阳兄了。”李烛接过令牌,躬身一礼。
欧阳克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再度拿出一张符诏:“南跃离东翁足有数百万里之遥,饶是乘飞舟虚渡,也需数月光阴,持此大挪移符诏,便可直接前往,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一处挪移法坛。”
望着手中符诏,欧阳克自嘲一笑:“本来是留着有朝一日,能解决清儿身上的太上宿命,而后回家的,如今看来,是用不到了。而此符诏只也有定向,无法借此返回东翁洲,不过我想,若是日后林兄回返东翁之际,只怕也用不到这大挪移符诏了。”
“那欧阳兄,有何打算?”接过欧阳克递过来的大挪移符诏,李烛顿了顿,轻声问道。
“我会留在东翁洲,留在这里修行。”欧阳克面无表情,抬首望向上空。
李烛无言,便也不再强求,他从未对人动心,如今只想摆脱太上,乃至成道,但观欧阳克如今模样,想来并不似他表面上那般的释怀。
余后,欧阳克便同李烛讲了一番有关太虚真观之事。
这太虚真观,虽为南跃大派,但却与玄素派颇为不同,其道场并未身处洞天之内,而是占据南跃西南,这倒并非是太虚真观无法寻得洞天作为道场,欧阳克所说,是因不屑。
太虚真观立宗不过几千年,却能迅速跻身南跃大派之一,主要原因便是,整个太虚真观内,足足有十位天境高真,如此战力,称得上恐怖,而其门派之中,便有十位天境高真联手布下的聚灵法阵,其内灵机,甚至比之一座洞天还要旺盛。
毕竟功达天境,便可于自身体内开辟洞天,此世大多洞天福地,除却天地自主衍化外,其余大多是古来的天境高真陨落后所化,但天境高真寿元十万载,因此洞天数量,可谓稀少。
但有足足十位天境高真联手布下的聚灵法阵,自然便是看不上洞天了。
除此之外,太虚真观也是一个颇为奇特的存在,欧阳克所说,这玄门大派,乃是由十方宗门合并而成,这也是十位天境高真的由来,因此其内派系林立,错综复杂,但饶是如此的内斗频繁,却因也某些缘故,致使太虚真观并未就此分裂,或者说当初的十方宗派合一,也正是因此缘由。
至于具体缘由,欧阳克便不知晓了。
除此之外,太虚真观对于外门弟子的态度,与玄素派也是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管,饶是其他宗派叛逃而来者,或是魔道修士,也一并收下,只需于三年一次的“天门问道”中,击败一位内门弟子,便可升入内宗。
外门如此管辖,自然是鱼龙混杂,纷乱无比。
好在欧阳克倒也对此有所解释,外门如此混乱的管辖,便是因太虚真观需要修为实力强大的弟子,这一点,或许便与十方宗派合一以及如今太虚真观还未崩解分裂有关。
欧阳克并未进入内门,因此并无太多了解。
毕竟当时,他已是寻得了前往东翁洲的办法,自然不会继续在南跃久待,与如今的李烛倒是称得上大同小异。
了解了太虚真观种种事宜后,李烛当即催动手中大挪移符诏,便要前往南跃,毕竟眼下也称得上时间紧迫,容不得自己悠闲,而看着眼前逐渐浮现而出的一方光门,他并未立刻进入其中,而是转身望向身后面带笑意的欧阳克,微一施礼道:
“他年星斗重逢处,共饮天河千秋寒,君等既信得李某,那李某,也必不负君等所托,李烛,就此别过。”
说罢,他便转身踏入光门之中,待得光门合拢,虚空霎时泛起阵阵涟漪,很快复归原样。
欧阳克依旧矗立原地,足足十几息后,方才谓然一叹,目中忧愁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杀气,口中喃喃道:“唯有成就天境,方能于日后相助他们,眼下这洞天内之人,最多不过地境一重境界,既欲来此寻觅机缘,便要做好身死道消的觉悟,如今就以尔等性命,作我仙路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