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丹炉内滚圆的两颗筑基丹，陆衍的眼神古井不波。
无他，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镜中世界三年时光，前两年他鲜少有成功案例。
但第三年开始，他的成功率就越来越高。
最近两个月，鲜少失败。
如此频繁的炼丹，成功的喜悦自然也就被慢慢消磨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因为漫长的时光逐渐失去各种情绪？
陆衍心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服下一颗天元丹开始恢复法力。
等到状态尽数恢复，他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炼制下一炉。
他现在只有四颗筑基丹，并不是十分保险。
依旧是那般精确的动作，第二炉筑基丹有惊无险，成功出炉。
不过这次的运气差了一些，同样出炉两颗，但其中一颗却是废丹。
“还是不够娴熟……不过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九岁，身体即将开始走下坡路。
再拖延下去，他筑基成功的概率也会有所下降。
陆衍将五颗筑基丹摆在面前，长舒一口气。
蹉跎三十年，本以为筑基无望，谁又能想到九年之后他居然筑基在望。
“三十……四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陆衍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稍作休息，便运转功法，凝神修炼。
筑基非同小可，须得将精气神调节至最佳状态方可突破。
但凡有一点缺憾，都会导致功败垂成。
他不是没有想过先在镜中世界模拟一下。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忍不住尝试过了，却以失败告终
镜中分身的修为不能超过本体，这是古镜的规则，他无法改变。
并且筑基时需要天地灵气灌体，这一点古镜也无法模拟。
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太多失败的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
七天后，他的精气神终于调理至巅峰。
陆衍福至心灵，没有丝毫犹豫，运转筑基法！
蓦地，天地灵气降临，以狂暴的姿态涌入他的肉身。
在正式筑基之前，有三道关卡需要通过，分别考验精、气、神。
而这第一关考验的便是精，直观地说便是肉身气血。
暗伤、隐疾、身体老化、根基受损……
肉身上的任何瑕疵都是漏洞，在天地灵气灌体时会给身体带来更大的压力。
轻则转化效率降低，重则重伤身殒。
韩老就是因为身体年迈，气血衰退，连这第一关都没迈过去。
之所以没有当场身殒，还是因为他年轻时避免争斗，又修炼了长春功这等木系功法的缘故。
“我肉身虽有瑕疵，但前段时间靠着还真丹弥补了不少，应该能扛过去。”
陆衍盘坐在蒲团上，心神守一，默默承受着那狂暴灵气灌体。
虽说谈不上岿然不动，但他的肉身状况始终稳定，甚至还在灵气冲刷下变得越发强大。
第一关，过了！
……
熬过第一关，陆压肉身气血强化了不少，炼体境界隐隐也有迈入第二层的趋势。
但没等他休息，第二关也随之来临。
这一关考验的是气，也就是法力。
也是在这一关，他感受到了压力。
如果说炼气修士的法力形态是气态，那么筑基修士就是液态。
第二关要做的就是化气为液。
法力越是精纯，这个过程就越是轻松。
可若是在炼气期服用大量丹药，或者服用过破解丹药，就会导致法力不纯。
而这两点，陆衍都占了。
肉身关带来的庞大气血转化成法力，而曾经滞留在体内的丹毒直接影响到了法力的纯度。
尤其是破解丹药形成的屏障，大大干扰了他法力液化的过程。
“必须提前服用筑基丹了。”
陆衍暗暗叹了口气，取出一颗他自己炼制的正品筑基丹服下。
筑基丹并没有明确的服用时间，但大多数修仙者都会选择在渡过三关后服用。
那时候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灵气灌体，需要在丹田中铸造大道之基。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而筑基丹则能大幅缩短这个过程，并且提升成功率。
从某种角度来说，筑基丹的功用和破阶丹药有些相似。
只是破阶丹药是暴力破开瓶颈，所以会留下许多隐患。
而筑基丹却能护住经脉丹田，并且增加灵根对天地法力的吸收转化效率，从而进一步压缩法力。
可以说，这是对资质较差者的一种补缺。
但筑基丹不是万能，若是服用得太早，就很容易出现药力耗尽但道基没有完成的尴尬状况。
好在陆衍准备充足，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一颗筑基丹服下，灵气转化的速度飙升，强行突破了丹田处的屏障。
终于，丹田上方飘起丝丝法力气雾，并且越积越厚。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破阶丹药对筑基的影响，他的下品灵根也大大影响了筑基丹的药力。
直到丹药的药力尽数消耗完毕，丹田前的屏障依旧不曾完全消散。
见此，陆衍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取出一颗筑基丹服下。
大量天地灵气被陆衍吸收进体内，快速转化之后冲向丹田，而那道屏障也终于被彻底冲破。
第二关，通过！
……
进入第三关，陆衍的压力终于缓解。
这一关考验的是神，也就是神识。
而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镜中世界多年打磨，再加上修炼分神法和神殛刺，让他的神识无限逼近筑基期。
不！
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筑基期也说不定！
而强大的神识，能帮助他更好地掌控天地灵气，并完成转化和压缩。
而这一步也是筑基最关键的一步！
此时陆衍体内已经被法力气雾充斥，时不时还有液化法力从中滴落。
积云成雨。
这是筑基成功前的预兆，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不单单要求有强大的神识，对周边环境也有极大的要求。
比如灵脉之地。
外界灵气浓度越高，与修士之间的灵气压力差就会越大，而这也有助于筑基。
这说的，便是财侣法地中的“地”。
而他脚下便是二阶灵脉，灵气充足，并且还与三阶灵脉相连，绝对符合筑基需求。
一念及此，陆衍当即取出一颗精品筑基丹服下。
蓦地，宅院上空灵气翻涌，迅速形成一个灵气漩涡，将周边灵力尽数拉扯了过来。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灵气云雾也开始降下点点液态法力，逐渐将丹田浸润。
……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不单单是七星坊，就连隔壁两条街道的修士也都跑了出来。
“这是……有人在冲击筑基？”
“看这模样，应该是到最后关头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并不觉得稀奇。
北落仙城之所以被称为散修圣地，除了它自身特殊地位之外，更大的原因便在于它充沛的灵力。
一条大型三阶灵脉以及诸多二阶支脉，确保了北落仙城的灵气供应。
别的不说，同时供应几个修士筑基是没什么问题的。
“居然等了这么久才开始筑基，心性不错。”
宅院上空，傅晨踏空而立，俯视着下方宅院。
秦玉京因故离开，所以特地委托他帮陆衍护法。
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人干扰，二来是避免筑基失败后遭遇凶险无法自救。
不过眼下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又过了几日，灵气漩涡缓缓消散，随之出现的则是一股属于筑基期的灵压。
傅晨微微一笑，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此间，又多了一位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