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此葫芦名唤‘十二元辰’,虽为邪器胚胎,却已凝聚十一年纯阴纯阳本源!此等灵光,与孩童同源共生,魂魄相契!”
“若以此灵光为基,辅以香火供奉,受万民念力滋养,或可化后天香火为先天补益,重塑根基,成就神道!”
“此乃一线生机!”
“更有一桩缘法!”黄天化眼中神光湛然。
“吾奉师命西行,亦有传道之责。南瞻部洲生灵,天生灵慧,远胜此洲浑噩之民。”
“若借此庙,立下道统,传以正法,开启民智,导人向善,岂非一举两得?正合吾玉虚紫阳洞济世度人之旨!”
思及此,黄天化不再迟疑。
他飞身掠至白骨坛顶,立于黑葫芦之前。
双手掐定玉虚引灵诀,口中默诵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灵光归位,敕!”
指尖清光一点,射入葫芦最大裂缝!
“嗡——!”
十二点或炽如朝霞、或清似月华的纯净灵光,应声而出,如倦鸟归林,纷纷没入十二名孩童眉心祖窍!
孩童身躯微震,面上死气稍退,隐现一丝生机。
黄天化袍袖一卷,一股柔和清风托起孩童。
又摄过那布满裂痕的黑葫芦。
此物虽邪,却是承载本源灵光十一年之物,与孩童魂魄有微妙联系,留之或有大用。
他驾起青色遁光,携孩童与葫芦,离了这死气弥漫的幽谷。
向西行不过数百里,见一座城池依山傍水而建。
城名“黑水”,正是因城外那条被妖道污秽的河流得名。
城中屋舍俨然,街市却行人寥落,多有面黄肌瘦、神色惊惶者,言语粗鄙,目光浑浊,显是民智未开之象。
黄天化按下云头,化作一游方道人模样,青巾束发,背负宝剑,飘然入城。
寻一茶肆稍坐,耳听八方。
但闻市井传言:
“黑水河神近年越发暴戾,索要童男女祭祀,否则便发洪水淹田!”
“可怜前些日子被掳走的十二个娃儿,听说是外乡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
“唉,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黄天化心中了然,此必是那二妖道借河神之名,行掳掠之实!所掳正是这南瞻部洲孩童。
他不动声色,离了茶肆,径往城中那座香火凋敝的河神庙行去。
庙宇破败,神像斑驳,供桌积尘。
唯有一老庙祝,形容枯槁,蜷缩角落,见黄天化入内,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黄天化目光如电,直视老庙祝。
“汝助纣为虐,为妖道爪牙,掳掠童男女,可知罪孽深重?”
老庙祝浑身剧颤,扑通跪倒,涕泪横流:
“仙长饶命!小老儿…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两位‘河神使者’法力高强,若不应承,立时便要了小老儿全家性命…那些孩子…确是从极远之地弄来的…”
黄天化观其气,怨孽缠身却无血光,知其所言非虚,乃受胁从。
“妖道已伏诛。”
老庙祝闻言,如遭雷击,随即狂喜,连连叩首: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仙长慈悲!”
黄天化沉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汝需赎罪,助吾一事。”
“但凭仙长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黄天化颔首,命其召集城中父老,于河神庙前聚首。
不多时,庙前空地人头攒动,男女老幼,皆面带惊疑,目光中多是茫然与畏惧。
黄天化立于阶上,朗声道:
“黑水河妖孽作祟,假托河神,掳掠童男女,今已被贫道诛灭!”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议论纷纷,却多是怀疑之色。
黄天化不待众人发问,袍袖一挥!
“呼!”
平地起风!
那十二名身着南瞻部洲样式衣衫的孩童被清风托着,自庙中缓缓飘出,安然落于阶前空地!
“是前些日子被掳走的外乡娃儿!”
“天爷!真是他们!还活着!”
人群瞬间骚动,虽无至亲相认,却也引动恻隐之心。
黄天化待众人稍静,方道:
“此十二孩童,乃南瞻部洲生民,天生灵慧。受邪法所害,本源大损,命若悬丝,更忘前尘,归乡无路。”
众人闻言,面露同情。
“然天道不绝人之路。”黄天化话锋一转,声如洪钟,蕴含道韵,直入人心。
“贫道乃昆仑山玉虚宫门下,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座前弟子,黄天化!”
“奉师命西行,亦有传道之责!”
“今欲于此地,立一‘十二元辰护法神庙’!以此十二子为庙祝,受尔等万民香火供奉!”
“其等身具灵光,受尔等诚心念力滋养,可化香火为生机,补其本源,延其寿算!更可庇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邪祟不侵!”
“贫道更将传下玄门正法,导引香火,开启尔等民智,教化一方!使此间生灵,亦知礼义,明是非,近大道!”
“此乃两全之法,亦是尔等福缘,可愿?”
人群静默片刻。
那“开启民智”、“教化一方”之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浑浊麻木的心湖中,激起一丝微澜。
“仙长…真能教我们明事理?”一老者颤声问。
“自然!”黄天化斩钉截铁。
“吾玉虚道法,玄门正宗,导人向善,明心见性!”
“愿意!我等愿意!”人群中终于爆发出呼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希冀。
“谢仙长大恩!”
“必诚心供奉!”
当下,全城百姓被那“开启民智”的愿景所动,爆发出惊人热情。
伐木采石,运土筑基,不过三日光景,一座崭新庙宇已拔地而起!
庙宇坐北朝南,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气象庄严。
庙门匾额高悬,上书五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蕴含道韵:
十二元辰庙!
大殿之内,不塑神像。
唯设十二座青玉莲台,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元辰方位排列。
每座莲台上,端坐一名南瞻部洲孩童,闭目凝神,气质已与本地稚童迥异,隐有灵慧之光。
那黑葫芦被黄天化以玉虚秘法炼去邪气,化作一尊三尺高的墨玉葫芦香炉,置于大殿中央。
炉中香烟袅袅,氤氲升腾,笼罩十二莲台,更弥漫整个庙宇,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庙成之日,全城百姓焚香祷告,万民念力汇聚如潮,涌入庙中。
黄天化立于殿前,对十二名已换上洁净道袍的孩童肃然道:
“尔等本源已与香火相连,此庙便是尔等根基所在。”
“今传尔等《香火金身诀》,此乃吾紫阳洞道法,虽是旁门之法,但也可导引万民念力,炼化香火,固本培元,滋养神魂,开启灵智!”
“尔等受万民供奉,当以庇佑一方、开启民智为己任!传吾道统,导人向善,明礼知义!若行不义,贪图私欲,则香火反噬,金身崩坏,万劫不复!”
十二孩童虽懵懂,却感念救命传道之恩,更觉肩负使命,齐齐跪拜,口称: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不负所托,传道济世!”
黄天化微微侧身,不受全礼。
“吾乃玉虚门下,清虚道德真君座前弟子黄天化。传法乃结缘,非收徒。尔等好自为之,他日有成,亦是紫阳洞外门一脉。”
言罢,取出一枚玉简,以神念将《香火金身诀》烙印其中,置于墨玉香炉之旁。
又取十二枚温润玉佩,刻下护身清心符箓,分赐孩童。
“持此玉佩,可守心神,避外邪,助尔等参悟道法。”
诸事已毕,黄天化飘然出庙。
回望那香烟缭绕、万民虔诚的新庙,又见庙前已有百姓自发聚集,听那稍通文墨的老庙祝,磕磕绊绊地讲解着玉简中关于“仁”、“义”的粗浅道理,眼中浑浊渐退,隐现思索之光。
黄天化心中欣慰。
掐指一算,隐隐见得:
百年后,庙宇灵光冲霄,十二道身影凝实如生,神威赫赫,受敕封为一方正神,庇佑西陲。
千年后,神光浩荡,道统昌明,此洲生灵灵智大开,庙宇气运隐隐与青峰山紫阳洞相连,成其外门一支,号为“西极十二元辰护法神君”。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黄天化不再停留,足下生云,直上青冥。